北方的夏,一半都是高温预警天气,怎么会有学校宿舍没有空调呢,实在可恶。
她歪头,看见天上的月亮。
又摸一摸空落落的左耳。
夏夜的月亮出奇得大,颜色像是被水稀释过,被晕染成半透明的色泽,透出微弱的黄与冷,像一块圆润通透的玉。
为什么要躺在这里?存真问月亮,月亮不语。
肩膀压麻了,她微微侧身,换到另一侧,骨头的疼痛让人睡意全无,她看着月亮走神,想起前段时间舍长忽然开始研究星座运势,说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去摆摊算命。
存真争当小白鼠,先算我!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暴富!
问及她的出生年月,具体时间,舍长摸了摸不存在的白胡子:“4月1号,白羊座,月亮星座是摩羯。。。。。。摩羯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语焉不详,吓得存真追问:“月亮星座是什么意思?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你可以理解为自己独处时的样子,你独处的性格还挺保守的,和白天表达的不一样,不太会展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”
听起来像是杂志书上故作高深的测试题,存真咂咂嘴:“你这准不准啊。”
“去去去,信则有不信则无懂不懂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存真求饶,“我信我信,那月亮有说我什么时候发财吗?”
舍长表示那是进阶课程,解锁得花九块九,她最近银钱短缺,准备下个月再学。
——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存真看着月亮发呆,想起月亮对她的评价,她有所隐瞒吗?没有坦诚吗?不会,人人都说她白纸一张,最好相处了。
再醒来时,月亮已经消失不见,舍长早起,迷糊着去阳台拿衣服,闭着眼掀开窗帘,一脚踹到一具“尸体”,立刻爆发出嘹亮尖叫。
“吓死我了!你怎么躺在这!你半夜梦游练瑜伽啊!”
“对啊对啊。”存真维持着“身首异处”的诡异姿势,“我昨晚来看月亮,昨晚月亮特别大。”
舍长没回,绕过她去摘袜子,被人拽住裤脚:“舍长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扶我一把,我睡落枕了。”
于是梦章在地铁站和存真汇合时,远远看见一棵歪脖子树朝她走来,头向下耷拉着,胳膊举起撑在脑后,看见她,另一只手伸直挥了挥,然后“哎哟”一声,又立刻缩回去。
梦章上前接过她的包:“睡落枕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搞的,没躺好吗?”她捏捏她的肩,缓慢的,一下一下轻轻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