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美女。”中介开口劝她,“走过去十来分钟呢,这大热天的,你不嫌热啊。”
是啊,这个天气走两步路就是一身汗,开车确实快一些,存真看她一眼,忽然想,她是觉得热,不想和人贴在一起,还是。。。。。。不想和自己贴在一起。
她借着喝奶茶的动作,低头打量了一眼身上的衣服,在外走了一上午,T恤已经湿透了,被空调吹成半干,似乎有些汗水的味道。
梦章不喜欢肢体接触,别人来握她的手,她总是躲开,这些年,是自己粘着她,她才习惯一点点。
若是自己没有粘着她呢?
梦章也很少和人聊天,不喜欢看手机,她总是在看一些存真这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纪录片,研究山川河流,宇宙万物,如果自己没有主动找她,她几乎从不会发起联络,存真偶尔也会想,如果自己真的不再找她呢?
梦章的工作在西城,她原本可以看一些公司附近的房子,这些年,她拿的奖学金和兼职工资,足以支付一间带独卫的朝南主卧,她不用跑来这么远的地方,更不用因为迁就她,租房预算一降再降,住得紧巴巴的。
奶茶逐渐变得温热,三分糖也显得格外甜腻。
走去小区的路上,存真胡乱想了很多,为什么呢,为什么她想要知晓她的心,只能靠猜,猜测被焦虑催化出疑心,又被恐惧催化出伤心。
她靠近她,就像靠近一片湖,她的感受,她的心情,她的想法,让她变得湿漉漉。
下午看的房子都是老破小,第一家是次卧,八平米,两千五,除去一张床一个衣柜,再也放不进去其他,三家合租,客厅被杂物堆满,各种纸箱行李散落一地。
中介说:“这家主卧刚搬进来,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,乱是乱了点,但胜在客厅没有隔断,公共空间很大。”
存真看了看没处下脚,不过十平米的公共空间,没说话。
下一家是主卧,屋子大了一圈,要价高出八百,目前住着一对情侣,三天后搬走,房间是个幽暗的长条形,对着墙的窗户只能算是摆设,光线照不进来,白天也得开灯,之前的住户打篮球,屋里堆着些健身器械,推门是浓重的夏日潮气,混着一些令人皱眉的汗味。
存真不自觉挪开一步,离梦章远一些。
据中介说,这是这个小区最划算的主卧,其他家都要三千五,这家只要三千三,尽头还附带一间储藏室,可以存放杂物。
存真垫着脚往里走,见储藏室是个诡异的三角形,最多只有半平米,勉强能卡住一个二十寸行李箱。
梦章看见窗边晾着几件男士内裤,脚步慢下一拍。
中介吆喝着:“进去看看啊,这房子还是得进去看了才知道好不好,没事儿,我和租户打过招呼了,您随便看,甭不好意思。”
存真回头,看见梦章站在门外,对着中介摇了摇头。
她想,这间,她也不喜欢。
第三间挨着街道,窗外是十字路口和两排商贩,门窗锁紧仍能听清喇叭吆喝着——“菠萝蜜,二十一盒。”
梦章看过卫生间,询问中介:“这家住了小孩吗?”
中介一口否认:“没有啊。”
存真跟过去,看见卫生间的闲置浴缸里,堆满了儿童泳圈和呲水玩具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