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存真?”
“嗯。”
“哇哦,你们去哪啊?跨年人可多了,去年我们去钟楼,说好到了十二点放气球,结果啥也没有,喊完321,黑灯了,天啊你敢信?直接黑灯了!”
“就是就是,那个时间地铁早关了,打车也打不到,最后我们只能去海底捞通宵,反正我是不去了,友情提醒,避雷钟楼!”
梦章把袜子一只一只夹好:“她说要去看海,在城郊的帆船中心,准备租车开过去。”
“哇哦,那挺好,你们俩吗?”
“嗯,我们俩。”
梦章嘴角上扬,因为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。
窗户没关严,雪花被风吹进阳台,落在她的胳膊上,她手一抖,袜子掉落一只,索性全部摘下来再去洗一遍,她这袜子买得很好,要洗的干干净净的。
提及真真,所有人都知道是纪存真,知道她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,知道她是她在苏城认识的第一个人,而她是她在北城认识的第一个人。
她出门,舍友们会问:“去图书馆吗?还是去见真真?”
她在阳台打电话,舍友们也会问:“姑姑?还是真真?”
她们并不能每天都见面,有时三五日见一次,忙起来要大半个月,偶尔会听到询问——哎?你最近没去找真真?
然后是羡慕的感叹,真好,能和好朋友一起上大学,真好。
好朋友。
这些年,她们都知道她和她是朋友。
她们当然是朋友。
几年前那个夏日海边的梦再也没有出现过,而梦章也忘记了,不记得了,她只记得她们是朋友,既然所有人都说她们是朋友。
新买的袜子险些要揉搓出几个洞来,梦章端着水盆回到宿舍,舍友们仍在讨论跨年的事情,听闻她们要去租车,老三有些跃跃欲试:“梦章,真真开车好吗?”
谈不上好不好,只能说是——会。
存真会开车,真会,有驾驶本的那种,上次她摸车是什么时候呢?一年前。。。。。。一年半之前,她大半夜想吃糖葫芦,开车在苏城郊区转了一圈。
梦章犹豫片刻:“我没坐过她的车。”
“那她经常开吗?”
“没有,拿到驾照一共。。。。。。”梦章算了算,“一共开了不到十次。”
“那你还去!实在不行去钟楼转一圈得了,命要紧。”
可是梦章已经答应了,承诺同样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