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纳闷道:“那这乌央乌央的人,都来看谁啊?”
存真答不上来,这场音乐节的嘉宾多数都是外国人,她思来想去,没有答案,只好戳戳梦章:“不是有你喜欢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梦章没听到后半句,副驾同她们拼车的女生不知看到什么,忽然一脸兴奋举起手机,她们跟着看向窗外,一排蓝色旗帜迎风飘扬。
司机问:“那是嘛。”
“后援会应援!”女生眉飞色舞地介绍着,什么是应援,什么是后援会,为什么今晚就要过去,因为要通宵夜排。。。。。。
赶到酒店时,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,存真洗漱完很快睡去,等她睡着,梦章缓缓睁开眼。
今年年初,存真回苏城,顺路来海城住了两日,那两日,一直阴沉的天气异常明媚,每日都是艳阳。
梦章给她翻出一件绒毛睡衣,同她一同入睡,在她身边,恼人的失眠症状难得好转,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监测心率的手表显示,梦章一夜安眠。
然而存真一走,屋里屋外顿时陷入低温,这湿冷的冬日令人只剩疲乏,冷空气像是从心里生出来的,她整个人侵满寒气。
连日起风,天也灰暗,楼上楼下更是吵个没完,人才公寓的隔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家长里短没完没了,楼下居然还有狗叫。
哪来的狗?梦章夜半被扰醒,起身呆坐,挑出这房子的诸多毛病,通风不畅,采光更差,连墙都是歪的。
每次存真离开,一连几日,她都会生出存真还在的幻觉,看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赖床、洗漱、翻看茶几上那些从学校拿来的科研杂志,嘀咕着:“梦章,你要读博吗?我觉得你留校当老师也挺好的。”
梦章不知道,存真又问:“要不要听歌?”
她拉动墙上的CD机。
某年冬日未唱完的歌在房间里缓缓流淌。
“从前从前,有个人爱你很久。”
“还有多久,我才能在你身边。”
梦章脱口而出:“真真,我们以后可要一起养老啊。”
她反复和存真确认着这个遥远的承诺,换取名为“当然”二字的解药,于是当下无法同行的痛苦都被稀释,无论如何,还有一个绚丽的梦在等她。
未来、以后、永远,这些代表承诺的词语是否只是人生的伪命题?
疲乏的身体在深夜清醒,梦章伸出手,触碰存真的呼吸。
时间以秒为单位精准向前,但在这间屋子,在这间泛着浅色光亮的陌生房间,呼吸与呼吸之间,心跳与心跳之下,时间的度量标准变成另一种方式。
好啦睡觉吧——时间前进一步。
晚安——又前进一步。
拉好被子——再前进一步。
闭上眼,身体慢慢趋于平静,睁开眼,前进的时间在此刻暂停。
魔法在深夜降临,梦章短暂拥有操纵时间的能力,直至精神消耗殆尽。
音乐节比预想的还要盛大,也更加难熬,三十八度的高温天气,VIP区居然没有一丝缝隙,存真尝试加入,刚迈一只脚,就被人踩掉了鞋,她再不敢再犯,慌忙退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