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假期短的只有一眨眼的功夫,传说中的金三银四也很快结束,存真参加了几场面试,时隔几年又开始进行我是谁,我从哪里来,我往那里去的自我汇报。
结果有好有坏,大多数都是好的,她被认可是一台合格的工作机器,但她忽然陷入更深的迷茫——可她是人,她作为人,究竟想做什么呢?
而等待梦章的,也是好消息,一整个春日,她忙着结业,办理签证、住宿申请、入学手续,她越来越好,越走越远。
再见面时,距离上次相见,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,北城迎来三十八度高温,她们顶着烈日去商场吃饭,出租车行驶过半,
忽然拐入一条熟悉的路。
“环南三院。”存真看向窗外的高楼,那是她们在北城的第一个“家”,也是唯一一个“家”。
“你现在住在哪?”梦章也探头去看。
“现在?十珑居。”存真比划着寻找方向,“往南走,十四号线上,靠近南站,离地铁站不远。”
这几年,她从隔断搬进次卧,又从次卧搬进有独卫的主卧,那些排队洗冷水澡的日子,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。
“马上就到期了。”
“嗯?”梦章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,“要换房子吗?”
存真摇摇头:“不换了,我准备回苏城了。”
“回。。。。。。苏城?工作吗?”
“没有,我只是想休息一下。”
坦诚说出这番没有规划、一时冲动、甚至算得上荒谬的决定,并没有存真想象中那样紧张,此时此刻,她又一次前途未卜,她却感到格外轻松。
“之后呢?”梦章轻声问。
“不知道啊,再说嘛,想回去学一下做咖啡,你知道的,我大学时就想学,但是学费太贵了,我当时可没钱。”
“也挺好。”
存真回到苏城,不会再回来。
那梦章呢,去往赫洲,是否还会再回来。
她们默契的避开了那些无从承诺的遥远,只谈论当下与往昔,大学时,高中时,那些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消失不见的日子重新回到这个夏日。
存真感到久违的平静。
“看,北港地铁。”车窗外飞快闪过地铁站的身影,存真指给她看,“你说,北港地铁,会从北城开到港城吗?”
梦章配合她说胡话:“应该会吧。”
这番对话,曾在某年冬天降临,跨年夜,她们跑去海边看烟花,回校路上看见这四个大字,存真说:“走!我们坐地铁去港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