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这一年天气一直很好,梅雨季不长,年末又是暖冬,期中考试后自由选座位,梦章选在第二排,存真挨着她坐,煞有介事握握手,摇了又摇:“梦章同学,请多指教。”
然后扭头和前后左右都握上一圈,有女孩子对上她的脑电波,笑嘻嘻道:“握握手,握握手。”
存真立刻接话:“你是警察我是狗!”
她自己挖坑自己挑,周围笑作一团。
梦章也跟着笑,心里叫她:“小狗。”
人能不能永远是十七岁?上学好累,但又好快乐,简单纯粹的笑声填满整间教室,快乐的种子从心底探出头,生出一只细嫩枝芽。
存真、小狗、什么品种呢?
梦章在本子上涂涂画画,存真的余光扫到她微微伏起的嘴角,立刻问:“你画什么呢!”
梦章盖住本子,不给她看,小狗扑上来,捉住她的胳膊往她怀里钻:“就要看就要看!梦章!”
她抢到本子翻开,梦章佯装做题,函数f(x)=6x-3。
人能不能永远是十七岁?整日忙碌又无所事事的十七岁,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闷气,化身一只气鼓鼓小狗,整节课不肯说话。
不说话,但是可以传纸条,便签纸推来推去,四五个回合就写满了。
存真索性来抓她的手,手指落在她掌心,写写画画,梦章右手握笔,触觉从靠近心口的方向传来。
“中午我和小艾去文具店。”
梦章用左手写:“那我呢?”
左手写字很慢,她全神贯注,一笔一划,某个瞬间,被这三个字触动,我与你,你与我。
那是一堂音乐课,上午的最后一节,临近午休,全班昏昏欲睡,学生们埋头看题,语数英,理化生,总之过几日又要考试,没人有闲情逸致赏析一首钢琴曲,分秒不可浪费的高中课堂,这首曲子只为两人奏响。
存真抬头,看见播放的歌曲名,梦章还在等她回答,她慢慢在她掌心写下——smallhappiness。
苏城的冬日很少下雪,偶尔预报雨夹雪,也只是湿漉漉的水汽,今年气温高,白日总是艳阳高照,有时午休被日晒照醒,会错觉是夏天。
真正的冬日在这首歌里。
“你看过《情书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们以后一起看。”
指尖向下,又上扬,存真的掌心落下梦章的答案。
“你去过北海道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们以后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