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楼下的光亮稀薄,那盏臺灯不算明亮,采买前就刻意挑得这种暗淡的,即便将光亮调到最大,也只能撑出一小圈灯光。
以至于两人都无法彻底看清对方,除非维持在极近的距离,可不断往后仰摔、又被许风扰扣着脖颈拽回的柳听颂,根本无法保持这样长时间的贴近。
即便无法出声回应,身体也会诚实给予回答。
绷紧的纤薄腰腹,随着起伏颤抖,便有若隐若现的线条浮现。
应该感谢,腿下的是厚软的地毯,才不至于碾磨至破皮,但即便如此,柳听颂还是感受些许灼热的疼,不过很快,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剥夺。
起落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,柳听颂呼吸一滞,不禁抓住扣在自己脖颈的手,可预想中的感受却没有出现。
朦胧眼眸闪过迷茫,衣裙终于撑不住,掉落后堆积在腰间。
她张了张嘴,试图喊出熟悉称谓,却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,突然的警惕,让她瞧见许风扰微微皱起眉,眼眸写满疑惑,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一直在试探。
柳听颂自个都清楚,今儿的自己比起以往,实在太过反常,哪怕极力掩饰,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,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,最容易被发现。
可她只想拖延,像个砍刀即将落在致命处,还在祈求时间再慢一些的囚徒。
她忤逆对方的掌控,她贴向许风扰,试图讨吻,同时手往下落,拽住对方停滞的手,将之前曲折的指掰直,与之前的一并推入。
无法说出话语的嗓子,其实并非丧失出声的能力,只是因为心理因素而无法说出准确音节,所以并不阻碍她发出一些短促的、压抑的音调,掺杂着哭腔,与眼泪一并落下,重重跌向对方掌心。
只听见风吹响玻璃窗,之前的满屏水珠都被吹晃,便拖长尾巴,齐刷刷往下滑,被微弱光亮映出些许晶莹。
落叶被卷走,不知是从那几天开始,周围树木已秃尽,只剩下厚重树皮,被水浸泡地发皱。
迟归的路人踩水而来,鞋子、裤脚被水浸泡,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的胡乱走,将水坑踩得四处溅起。
好像又有狗仔守在楼下,试图复刻之前的热搜,雨水打在漆黑雨衣上,捏着单反的手发红。
可注定今天是不能如愿了。
屋裏的两人没有一点离开的打算,任由颓靡而炽热的氛围攀升。
一次次触碰到界限,又戛然止住,得不到的感受迭加,生出更多渴望。
可主动权在许风扰手中,她不肯,柳听颂就无法抵达,试图靠近讨好,又被压回,就连最基本的亲吻都不被允许。
脑子逐渐浑噩,被这样的感受折磨着,心理与躯体都被吊起,不上不下又空洞虚无。
理智崩坏,最后一根弦断裂开。
随着夜色更重,屋裏更黑,那些摆放杂乱的乐器也变作漆黑一团,像是高高矮矮的小怪物。
丢在旁边手机好像亮了下,不知是谁发来消息,一连十几条,好半天才停下。
屏幕的壁纸还没有换,还是那天海边夕阳,两人都这样留着,即便闹成那样,也一直没管。
她想像之前一样央求,说着那些甜腻又带着喘息的话语,许风扰喜欢听,也时常因此而心软。
可无论如何努力,她只能发出单调的音节,不像刚刚那种从唇间洩出的声调,而是含糊艰难、却连个标准字词都无法发出的声音。
许风扰骤然僵住,略带薄茧的手又一次停留在边缘。
可这一次并非故意。
隔着水雾,柳听颂瞧见她眼中的惊讶与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