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声道:“武冈侯这次出使符秦,与我无干,为何要来见我?”
桓温说这话时,脸不红心不跳,但在座几位谋士都知道,王谧出使本身,就有桓温在朝中一派的推波助澜。
当时朝中桓温一派觉得,王谧肯定没有胆子接下这个差使,毕竟其中存在不少风险,只要将王谧架在火上烤,其必然胆怯退缩,这样其朝中建立起来的威望便会大损,也无力再和桓温争夺徐兖的主动权。
但谁也没有想到,王谧竟然答应了,这下尴尬的反而是桓温了,虽然若王谧出事,桓氏更能介入徐兖,但另一方面,也会遭受陷害王谧的非议。
所以面对王谧,桓温心情颇为复杂,对方行事一次次出乎意料,难道真的是靠谋略,而不是掐算吗?
想到这里,桓温出声道:“你的信,我看到了。”
“但我为数万将士负责,不可能将其性命都押到一个预言上。”
王谧环顾四周,出声道:“谧这次出行,前途未卜,所以这次来见大司马,是想私下说几句话的。”
众人听了,皆是神色一肃,王谧这话中意思,他还有其他预言?
桓温思量半晌,终于对一众掾属道:“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众人走后,堂上只剩下几名卫兵侍卫,王谧看了眼,侍卫头领忙道:“主公,他若是身上藏着利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谧张开双臂,说道:“可以搜身。”
侍卫头领搜了个遍,也没有发现任何武器,只得讷讷回报,桓温出声道:“你们去门外。”
过了一会,桓温见人都离开,出声道:“你有什么话,可以说了。”
王谧叹道:“人都说大司马勇猛壮烈,胆气尤豪,今日一见,却是谨小慎微,和谧想的大不相同。”
桓温哂笑道:“不用激我,在我的位置上,要考虑的事情很多,不是凭一时意气的。”
王谧听了,躬身一拜,“谨慎保身,谧极为认同,国家大事,若是不够冷静,便有可能毁于一旦。”
“所以先前大司马谨慎,谧倒觉得无可厚非,但另一方面,若打仗完全不冒险就想战胜敌人,似乎也很困难,尤其是对手是燕国的情况下。”
桓温目光一闪,“你想说什么?”
王谧站直身子,缓缓出声道:“我若说慕容恪会在一年内病死,对大司马来说,是不是个有用的消息?”
“什么!”桓温一惊,忍不住站了起来,“你这是猜的,还是算的?”
王谧沉声道:“这不是关键,关键在于大司马愿不愿意相信。”
桓温复又坐了下来,面色阴晴不定,若这是真的,那对自己可太有用了!
但要是假的话。。。。。。。
王谧看出了桓温心中纠结,出声道:“大司马若有志北伐,应该一直在厉兵秣马,等待时机。”
“但这时机何时到来,等待的时候,是最为煎熬的。”
“如今我说出了这个时限,大司马便可以抓紧时间练兵征粮,只要北面消息传来,便可以立即发动,不然那时再做准备,只怕要慢一年半载吧?”
桓温深以为然,王谧说的没错,要是自己提前做准备,那便可以第一时间发兵,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攻势。
那个时候,反而是因慕容恪之死,而来不及反应的燕国,会因无法提前预判桓温行动,失去先机而陷入劣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