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心道这次长安,算是来对了,要不是亲眼所见,他还无法切身体会到这对君臣的难缠,如今看来,自己回去之后,要在谋划战略中,好好考虑下王猛所能造成的破坏了。
此时其实王谧王猛两人不知道,他们有个想法不谋而合,即他们其实并不认为这次对弈的胜负是最重要的目的。
两人其实是通过接触交手,摸清对方的行事风格和想法,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三国之间的交战做准备。
在王谧将王猛视为最危险的对手的同时,他在王猛心中的评价,也在逐渐提高,这是无法避免的,想要了解对手,自然也会被对手了解,只能看谁收集的情报多了。
钱二便是王谧放出去试探的一手棋,其在王谧手下,充其量也是个中层将领,将其放回长安,也许可能再也用不到,但其透露给王猛的情报,能让王谧顺藤摸瓜,更加了解王猛的真实想法。
但这还不够,必须要不断出招,才能试探出王猛的底牌,,想到这里,王谧出声道:“我虽为主将,但在我心里,五人并无先后高下。”
“如果尚书说两边不对等的话,那我派侍女接替,本身就是辱我同侪在前,太行令又岂能答应?”
王猛眼神闪动,心道对方这么快就能用自己的话反过来攻击自己,不愧是辩玄杀出来的,要是和其斗口舌之利,只怕便会被带入对方节奏。
他干脆出声道:“对弈之事,关系数城得失,晋朝固然可以以女子事之,但我大秦却不能开此先例。”
未及苻坚发话,顺阳公主冷哼道:“尚书是否太看轻女子了,若女子皆是如此不堪,那太后皇后,难道也不能参与国事吗?”
王猛头痛,暗骂对方拎不清,如此国事场合,因为私怨就和自己公然唱反调,你身为皇家女子,难道不知道这对局结果干系重大吗?
而在王谧的视角上,却是看到苻坚面带笑意,心道不管其对自己亲人倒真的是宽厚,按道理这种场合,公主哪能这样坑爹的?
还是苻坚因为破婚之事,对顺阳公主心有愧疚,所以才如此容忍?
果然苻坚不以为意,出声道:“你们两个,说的都有道理。”
“但我大秦海纳百川,四方来朝,要是连一女子都容不下,又何言一统天下?”
“既然晋国连能用的男子都派不出来,朕便赐她三次对局机会。”
“晋国给不了的,朕都可以给!”
台下众人听了,纷纷连呼陛下圣明。
王谧暗道厉害,苻坚一句话,便成了晋国无人可用,再次让自己这边在舆论方面落入下风,这对君臣,是真是不好对付啊。
青柳看了眼王谧,见其微微点头,便敛衽拜道:“谢大王恩准。”
王谧心道如今队友尽墨,青柳帮自己除掉三个对手也好,而且对手摆明了打持久车轮战,要真让自己面对十五个对手,自己大概率精力是撑不下来的。
要知道这些棋手,其实每个人在建康都可以横着走,这也是为什么晋朝其他棋手会败的这么惨。
王谧虽然有后世的积累,但他毕竟精力有限,在这种高强度对局中,一着不慎,便有可能会落败。
青柳走到王谧身边棋盘前坐了下来,这边苻秦棋手上台,对着苻坚行礼后,便同样坐到棋盘前,也不商量,当即拿起一颗白子拍在棋盘上。
这是摆明看不起青柳身份,对此青柳安之若素,伸手拈出一颗黑子,轻轻放到棋盘上。
王谧看到,放下心来,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对手。
他面前的棋局,其实形势分明,王谧已经是大优获胜,除非他自己落子把自己眼位堵死。
而他的对手,显然得了王猛授意命令,只是厚着脸皮拖延时间。
台下的巨大棋盘,也只剩下了两个,观礼的众人,皆是看得聚精会神,但渐渐地,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