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竺商人将他们贩卖过来,被京口酒楼买下,以招揽顾客。”
“别的不说,她们歌舞精湛,和中原舞女大不相同,所以生意好得很。”
“你有兴趣,我给你买几个?”
王谧笑道:“算了,符秦赏赐的舞女,我都没有留。”
“本来想带几个给你,但想着你夫人怀孕了,怕惹她不快,便送给其他人了。”
郗恢吐槽道:“我还没有惧内,你倒替我怕起来了!”
两人忍不住大笑起来,王谧道:“我倒是想起,天竺香料很有名?”
郗恢点头道:“没错,但他们在扬州时候,就卸过一次货了,大部分香料都被三吴南越士族买断,京口商队拿到的份额,其实并不多。”
“至于内情如何,你应该比我明白。”
王谧当然了解,古代扬州从长江口往南,一直到珠江口的海岸线,有数大港口,从南洋涨海来的商队,就要经过其间。
而与之有限贸易的权利,也都被当地士族商行垄断,能到京口的外邦船只,只有很少一部分。
而那些地区的收购价格,也相对低不少,远远比不上京口卸货卖出的价格。
至于为什么如此,自然是因为这其中隐性的买路钱。
如果不给沿途的豪强地主好处,那商队就会遇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海盗江盗,最终人财两空。
自古以来,长江以南,尤其是南越闵越地区,zousi及海盗就屡禁不止,很多士族明面上是商队,暗地里面就是海盗。
在远洋贸易十几甚至几十上百倍的利润面前,无论是封建社会,还是资本主义社会,都不可避免参与到其中,更别说外海这种法外之地了。
而后世的孙恩卢循起义,则是将原先隐藏在士族佃户中的海盗彻底公开化,将海盗从兼职变成了全职,所以才那么出名。
要是之前士族没有做过这种事情,怎么可能短时间就拉起十几万打仗抢劫熟练的海盗出来?
自古以来,远洋商队都有武装保护,但是若遇到扬州外海这种当地武德充沛,无法力敌的情况,胡人商队也只能捏着鼻子,交上不菲的保护费了。
衣冠南渡之后,扬州地区的生产力水平渐渐追上中原,远洋贸易功不可没,尤其到了宋朝时候,南宋偏安一隅,还能年年向北面缴纳数百万岁供,很大一部分便是倚仗于此。
如今包括张氏在内的京口商队有吴郡各大士族参与,才能从中分得一杯羹,但就是这不多的份额,已经足以将京口变得如此繁荣,可见其利润之高。
要说王谧不眼热,那是不可能的,在他眼中,这就意味着精兵甲胄,马匹船只。
可惜以他现在主要着眼北方,手伸不到南边那么远,自然也不可能捞到更多的好处了。
如今王谧的船队,都派到了徐州的海州岛一带,那边已经被晋朝重新占了过来,谢韶派周平祖端等人上了岛,建起了一座中转码头。
王谧不是不想要南洋贸易的好处,但他现在有另外一条亟待开发的贸易路线。
这便是从青州徐州,到朝鲜半岛的贸易路线。
王谧虽然打仗主要依赖水军,但他要想拿下青州,甚至更远,是不可能放弃骑兵的。
在古代,骑兵的机动性太重要了,无论是后世的岳家军,还是明军,面对敌人的优势骑兵,选择的不是放弃骑兵,而是采用了步骑协同战术。
但没有骑兵,一切战术无从谈起,王谧的问题在于,他想要取得辽东马场,不仅需要完全拿下青州,然后北上打入辽东,拿下这近千里的地盘才行。
且不说这几乎不可能实现,要是王谧不依靠骑兵还能打到辽东,他还需要什么骑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