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下能做的,只能是赌二选一了。
想到这里,他断然道:“发令,全军依靠树林遮掩,往西行军。”
“我亲自断后。”
几名手下连忙好说歹说,劝王谧带祖端坐镇中军,由朱亮开路,老白断后。
晋军行动很快,一声令下,众人就抛弃了不必要的营帐工具,只带着武器在树林里面急行,短短一盏茶时分,就全部离开了原先的阵地。
他们如此熟练,自然是得益于先前的训练,而这也让准备动手的燕军措手不及,连忙有探子赶过来报之慕容恪。
慕容恪听到对方向莒城方向撤退的时候,心道这个时机选得倒是好,不然打起来,就更难走了。
不过其实对方原地抵抗,亦或向左右两路退走,慕容恪皆是早有应对之策,当下出声道:“发令,全军从大路往西行军,跟着他们走,二十里后发动攻击。”
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,这样可以平均晋军两路援军到达的时间,给自己围歼眼前这支晋军争取更多时间。
通过对方行动的种种迹象推断,慕容恪笃定,那个王谧,极有可能就在这支队伍之中!
既然对方想退,那么就追着他们,让他们疲惫不堪时,再发动致命一击!
王谧深一脚浅一脚在树林里面,带着兵士们奔行,他感觉现在的自己,像极了后世枋头之战后,退往南方的桓温。
桓温虽然在这一战中失败了,但主力尚存,真正让他元气大伤的,是之后的慕容垂千里追袭。
桓温已经足够小心,撤退时候放精兵断后,而慕容垂也是深知此点,其没有贸然追击,而是远远跟着,直到最后抓到桓温军破绽,再一举突袭,让桓温几乎全军覆没。
王谧可以肯定,如今对面敌人打的,便是相似的主意。
他曾经无数次想过,换做自己是桓温,面对那种局面,该如何破局?
如今这个难题,便赤裸裸摆在面前,他看着周围的手下和兵士,迟迟下不定决心。
通过先前的观察,王谧确定,如果对面真是慕容恪的话,八成就在那辆马车之中。
没有哪个主帅将领,会坐着马车上战场,除非他已经病得不行了。
现在已经是四月份,后世慕容恪是五月病逝的,这个时间点,也符合慕容恪的身体状态。
王谧一直是个冒险主义者,他认为当下想要破局,与其指望援军或者是对方犯错,那还不如将主动权抓在手中。
比如放弃撤退,然后全军突袭马车,将慕容恪杀死,就像上次袭杀秃发勃斤一样。
关键是,对面如果是慕容恪,怎么可能算不到这种可能?
他是不是早就布下了陷阱,等着自己踏进去?
而且对方有着数百机动骑兵,自己凭什么能在平地上冲击对方主阵?
王谧一边走,一边急速思索,头顶上传来隆隆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