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郗夫人送走王琨之后,灵儿跳了出来,说道:“阿母,家主都来了,是不是阿兄做了什么事情?”
闻言郗夫人笑道:“你阿兄心里有数,不需要你瞎操心。”
“还有,外面快要下雨了,先回屋去,明日跟着你阿嫂做的功课,我要好好查下。”
灵儿听了,赶紧一溜烟回屋补习去了,等她走后,郗夫人脸上的忧色才显露出来。
虽然王琨说话轻描淡写,前些日子,王谧也给家里回了封信报平安,但郗夫人即使居于深宅,也听说过慕容恪的赫赫威名。
这样的人,竟然在和王谧的交战中身亡,这哪能是什么寻常事情?
所以王谧回信越是平淡,郗夫人越是心里发憷,北面的形势,绝对没有信中说得那么平和。
更别说现在桓温北伐,走的便是徐兖通道,离着王谧的封地只有几百里,将来大战一起,怎么可能不牵连其中?
想到这里,郗夫人深深叹了口气,自己已经想着王谧肯定闲不住的,但他这两年,做的事情越发离谱了啊。
不其城外的港口,离着十几里的海域,一艘海船临时抛锚,帆也降了下来。
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谢道韫撑着竹伞,站在船头,远方海面上,波涛汹涌,原本碧蓝的海面,变成了深沉的墨色。
王谧撑伞走了过来,说道:“怎么样,第一次看到吧?”
“和江景不同吧?”
本来王谧是带着谢道韫巡视这方海域,却没有想到,刚刚出海便遇到了风雨,只能暂且原地抛锚等待。
从这里看去,远海就像一头野兽,张开了大口,似乎要将渺小至极的船只全都吞进去。
连续不断的雨丝从天幕上打了下来,落到洋面上,所到之处,都像罩在帘幕中一样。
谢道韫叹道:“没想到本来波澜壮阔的海面,在风雨到来时,竟是这番景象。”
“风吹弱水罩远山,雨打琉璃起青烟。”
“只看诗词,根本想象不到海蕴含的凶险。”
王谧笑道:“怕了?”
谢道韫横了王谧一眼,“我是担心风暴来了,整艘船上的人都不安全罢了。”
王谧笑道:“相信我,我从外海航行过的次数多了,这次是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“不出一个时辰,绝对雨歇风住。”
谢道韫目光闪动,“好,那妾就等等看。”
果然一个多时辰后,原本黑压压的乌云,都被海风吹散,骤雨停歇,露出了天上的日头来。
天空的云彩,变得雪白澄净,阳光从云缝中洒了下来,在海面上绽放出点点金光。
王谧笑道:“如何?”
“没骗你吧?”
“拨云见日终有时,守得云开见月明。”
谢道韫听了,展颜轻笑,风华顿生,这一刻,似乎压过了天上的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