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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自小搞情报工作的嗅觉,袁瑾马上便警惕起来,他装作浑不在意,实则偷偷竖起耳朵,细听两边谈话,唯恐有所遗漏。
听郗愔如此说,郗超出声道:“阿姐自小就不喜欢道术,也算是我郗氏的另类了。”
“她之前就反对阿父服散,不是吗?”
郗愔气哼哼道:“话虽如此,但她拿了我的把柄,可算是有了底气说我了。”
“哎,这女儿嫁出去,就是泼出去的水,胳膊肘子往外拐啊。”
郗超笑道:“她是不是在怪阿父,当时没有及时派兵相救稚远?”
郗愔有些心虚,“她怪不到我。”
“我怎么会害自己外孙,只不过燕国出兵太快,我没来得及反应而已。”
“稚远也是胆子太大,打着打着就深入敌境,这能怪到我头上?”
“不过幸好你来了,之前我根本想不到稚远这么能搞事,这摊子我是撑不住了。”
袁瑾心中古怪,他和王谧接触虽然时间不长,但是深深领教过其行事手段的,能逼得身为二州刺史郗愔说出这种话来,看来是真能折腾啊。
郗超笑道:“阿父要是提早听了大司马的话,又哪有今日之难处。”
父子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因为郗愔上任后,经过几番事情,就知道自己本事不行,想找个借口将二州交出去了。
郗愔别的不说,还是有自知之明的,他深知自己不如郗昙,连庾希的周旋本事都不及,能当二州刺史,只不过是适逢其会,朝廷需要而已。
但他给朝廷站台,不代表二州事务就不管了,出了事情,一样是要背锅的。
而上任前,他还觉得自己能勉强混些日子,然而经过王谧一番搅和,前线形势变得复杂了许多,甚至引来了燕国数次用兵。
这下郗愔就吃不消了,要说内政还能蒙混过关,军政这东西就是有多少本事,便有多少收获,在这方面,郗愔显然是统筹能力不够的。
所以王谧和郗超出兵,连番遇险的时候,郗愔一直反应慢了两拍,不是他不想救,而是能力不足。
即使他有依附于郗氏的掾属势力,但何何时调动,如何调动,还是超出他的能力,所以那时候只得被迫向桓温求助。
桓温当即派了郗超过来,帮助郗愔调兵遣将,才有了兖州之战相对满意的结果,不然光凭郗愔本人,是断然做不到的。
经过此事之后,郗愔便更有了急流勇退的打算,恰逢王谧出使符秦归来,也对郗愔暗示了徐兖将来会更加麻烦,变相推动郗愔下决心和桓温联手。
而对于合作的时间点,郗超私下分析后,发现其实是被硬生生推迟了一年多的。
这人自然就是王谧,他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其成功拿下了属于自己的地盘,也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。
更重要的是,王谧的地盘就在前线,这意味着大规模北伐时候,他可能是最早最快得到好处的那一方。
对此郗超也不由赞叹,这一年多的时间,完全是被王谧利用起来,等于是桓氏郗氏都为其做了嫁衣。
如果这是其有意为之,那其未卜先知,纵览大局的能力,就太可怕了,郗超自忖,连自己都远不能及。
桓温听郗超将前后经过梳理后,也不由感叹道:“稚远这本事,远超我之诸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