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桓熙尚没意识到桓温不高兴了,还出声和王谧掰扯,桓温突然出声道:“闭嘴。”
桓熙吓得打了个激灵,下意识退后两步,缩起了脖子,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。
阿父说的是自己,还是王谧?
桓温出声道:“不过两个罪族家眷,也值得当众争吵,传出去徒让人笑话!”
他对王谧道:“我本来不应说话,免得人说我偏帮。”
“这样好了,听说稚远极有诗才,建康清谈会上,一首长诗名动京城。”
“今天你们二人争执,便以诗分高下,赢了的人,便可以把人带走。”
“魏时有七步诗,你们两个,也以七步为限好了。”
“伯道,你先来,就以今岁之事为题!”
“啊?”桓熙张大嘴巴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桓温要让自己和王谧比诗,心道这不是为难自己?
到底谁才是亲生的?
但桓温既然发话,他哪敢违拗,只得硬着头皮迈步,脑中一片混乱。
之前他也参加过不少辩玄会,里面也有吟诗对歌,但都是提前准备好题目答案的,哪里像现在这样临时出题的?
关键是,也没有给题目啊?
桓熙整个人都麻了,他木然地迈着步子,好几步才想好题目,直到最后两步,才张口磕磕巴巴出声。
“北伐败仇寇,三军尽欢颜,。。。。。。”
结果后面两句,他怎么也想不起来,猛然醒悟已经走到了七步,即使要踏出第八步,赶紧慌慌张张收脚,却是绊了下,差点跌倒。
他知道丢人丢大了,嘴唇哆嗦,对桓温躬身称罪,不敢抬头。
桓温哼了声,对王谧道:“稚远,到你了。”
王谧也不推辞,当即一边走,一边吟诵起来。
“桓公征北地,铁骑破胡天,寿春传捷日,淮水动歌弦。”
“垒壁凝霜重,旌旗照月圆,长戈挑落照,立志当少年。”
八句说完,堪堪走完七步,毫无停滞,谢玄几人忍不住出声叫好。
这诗词虽然仓促些,仍然有不少可以推敲琢磨的地方,但短短七步就能做八句诗,已经是极为难得。
而且重要的是,这诗极为切题,称颂了桓温功绩,首尾照应,若是传出去,还能为桓温扬名,是可以成为士族间佳话谈资的。
有些桓氏将领虽然粗通文字,但也能清楚分辨出,王谧的诗比桓熙高明太多,忍不住连连点头。
桓熙躬着身子,把场上众人神情都看在眼里,只暗暗咬着牙,眼前阵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