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了段氏马车,让其帮忙脱下盔甲,露出肩膀上的伤口来。
段氏见到伤口颇深,面色微变,随即冷静下来,“大王要怎么治?”
慕容垂沉声道:“先缝再敷药。”
段氏抿着嘴唇,拿出酒壶,“要不要用来止痛?”
见慕容垂点头,段氏当即拿出针线药箱,先将慕容垂伤口略微清理,拿针缝了,这才敷上伤药,再用麻布包好。
期间慕容垂忍着痛,不时喝一口酒,等段氏做完,慕容垂已经疼得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,身体近乎瘫软。
段氏拿麻布擦去慕容垂额头的冷汗,轻声道:“大王歇息下?”
慕容垂摇了摇头,此时他还不能睡,山贼未必远遁,他还要保持清醒应对。
自从逃出邺城,他便一路被人围追堵截,似乎走入了了绝境。
慕容垂感觉仿佛早就被人盯上了,出逃这个决定,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?
但事已至此,再不能回头,关键由于慕容麟的告密,再去龙城怕是不可能了,那到底要何去何从?
先前他还将逃去符秦,作为一条后路,但这群山贼的出现,却让慕容垂忧心忡忡。
看来符秦有人非常不想自己去长安,若那人是苻坚的话,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?
他苦苦思索起来,突然记起先前慕容楷给自己看过的慕容蓉的信里,似乎有几句话,当即从怀中掏出信来,再度仔细翻看。
在信中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话里,慕容垂终于找到一句话,说王谧在出使符秦的时候,苻坚最为欣赏慕容垂,将之比作王猛。
彼时席间有大臣变色,可见符秦对叔父的忌惮,还望千万小心。
慕容垂看到这里,反而心里有了谱,慕容蓉没有理由骗自己,其信中的话,还是有相当的可信度的。
而且苻坚要杀自己,不需要用这种手段,别人都无所谓,只要苻坚能高看礼遇自己,那其他都不是问题。
他当即下令,命令队伍折向西北,沿着太行山进入符秦领地,同时派人通知慕容令方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支撑不住,靠在马车板壁上,对段氏道:“我睡一会,有异动叫我。”
段氏拿过衣服,为慕容垂披上,出声道:“妾会看着。”
慕容垂睡意上来,迷迷糊糊道:“跟着我,你有没有后悔?”
段氏咬着嘴唇,轻声道:“妾愿意为大王做一切事情。”
此时慕容垂沉沉睡去,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连绵不断的群山,在黄昏中显得黑暗阴沉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,要将其间的一切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