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王谧面上没有惊讶之色,便反应过来,“夫君算过他的寿数?”
王谧只得道:“略略猜过些,不一定准,毕竟王猛的寿数,在我这边已是超了。”
谢道韫反问道:“夫君算出了大概?”
王谧出声道:“还有两年左右。”
谢道韫沉思起来,说道:“很接近。”
“如果只是续命的话,便不宜用猛药,只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便是。”
“夫君认为如何做,是否告诉舅父真相?”
王谧出声道:“到底什么病,能否完全根治?”
谢道韫摇头,“不能确定,但脉象向虚,只能缓解,不能回头了。”
“即使在用药,最多只能续个一年半载,但若身体承受不住,那便适得其反。”
王谧想了想,说道:“那还是不要明说了,我找机会暗示下他好了。”
谢道韫收拾起药箱,顺口道:“妾觉得,夫君还是慎算这些,免得折了太多寿数。”
“对身边的人,不算有不算的好处,尤其是我,更不想知道这些,徒增烦恼。”
王谧笑道:“我明白,不过你练武学医,是最懂养生之道的,可能这宅子中,你是活得最长的。”
“我去陪舅父了,还要谈些事情,你和彤云她们去吃吧。”
谢道韫望着王谧离去的背影,心道若真是如夫君所说,自己会看到一个个人逝去,如此看来,活得长未必是好事吧。
郗超只住了一晚,次日便要坐船离开,沿着黄河赶去荥阳了。
王谧将谢道韫写的方子,以及配好的几箱药材送到郗超船上,说道:“内子说舅父不宜太过奔波劳累,闲暇时候,还是尽量休养身体。”
郗超笑道:“那得等我回建康了。”
“说实在的,我本不想出仕,因为朝中百官之首竟然是谢安,这让我极为不满。”
“论政绩资历,谢安尚且排不到我前面,更别说比得上你外祖了,他何德何能,成为百官之首?”
“但这次我既然出仕,就要做一番事业,起码压过谢安,让郗氏重新显扬于朝廷。”
“你也是我郗氏的重要助力,我一直很看好你,有什么事,我会尽量为你打通关节。”
王谧俯身拜道:“一切有赖舅父了。”
郗超拍了拍王谧肩头,便即登船离去。
王谧望着船队的影子,心中生出了几分怅惘,心道所谓天不假年,便是如此吧。
郗超作为桓温谋主,和王坦之并列,政务军策皆是一枝独秀,可谓是中年一代中少有的实干派。
但偏偏这样的人还是逃不过寿数,谢玄也是如此。否则后世若有更多这样的人,说不定真能给晋朝续命。
这次郗超来,给王谧交了不少朝廷的底,让王谧得知了朝廷的真正态度,这应该不是郗超自作主张,而是司马曜的意思。
因为司马曜看得很明白,不管晋朝如何内斗,但最关键的是,在抵御外敌上,一定要精诚合作,不然只会便宜了外人。
为此朝廷甚至对桓熙做了不少让步,就是让他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