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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词唱罢,余音绕梁,堂上寂然一片,却又无声胜有声。
桓温面色复杂,他坐在桌上,眼神迷离,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醉了,还是被勾起了前尘往事。
词很好,因为是词龙辛弃疾写的。
曲也很好,因为是笛圣桓伊作的。
两者通过王谧,在不同的时空交错,完成了一次合作。
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,这词之所以震动了在场所有人,尤其是桓温,还是在于它切题了。
在众人看来,这词的作者是王谧没错,但更像是以桓温视角,亲口讲出的亲身经历一般。
桓温是自傲的,他看不起朝堂之中的碌碌无为,尸位素餐的高官,甚至是帝王。
词的上半阙,是他登临高楼,看冷月清秋,拍遍栏杆,却找不到知己,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。
而下半阙,把刘备和桓温相比,应了平定成汉典故,甚至暗指,桓温将来的成就,未必下于刘备。
但流年蹉跎,桓温在壮年时候两次北伐志向未酬,所以遗憾至今,见木伤情。
而最后一句,陡然转折,从大化小,从天下转到了离愁别恨,离人盼归,英雄有泪。
这明面上看似说的是桓温为大志,和家人多年未曾相见,又何尝不暗指堂下的邓氏,其如今身不由己的遭遇,是否也值得些许同情?
作为华夏上下几千年来,在作词一道登临巅峰,意境无人能及的辛词,王谧想模仿半分意境,都是困难,要他模仿半阙,都是不能。
但偏偏辛弃疾这词,还真是以桓温视角写的,所以无比贴合当事人心境。
诗词一道,对仗押韵还在其次,最关键的还是切题应景,不然便无法升华主题。
此谓之应景,并不是生搬硬套出来的应付之作,自然是让桓温感同身受。
桓熙张大了口,想要说些什么,但发现此时说什么都多余,更别说给王谧挑刺了。
王谧写的这首词,就是等于桓温自述,自己要是挑毛病,岂不是惹到的是桓温?
他脑海里面,冒出一个念头来。
真是见鬼了,这王谧怎么如此了解阿父想法,到底谁是亲生的?
桓温沉默半晌,眼角渐红,他不露痕迹抬手,擦去了眼眶边即将流下的泪水,趁势端起酒杯。
他缓缓站起,对着王谧道:“好词。”
“稚远,我桓元子,敬你一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