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叹道:“内子脾气耿直,吃软不吃硬,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。”
“你早早便放弃,没有坚持说服她,可见对小女终究是无意。”
“文献公的孙子,和江东士族联姻,实在是有些可惜,是觉得小女配不上你吗?”
王谧心道桓温怕不是看到自己能力,有些后悔了?
他笑了笑,说道:“大司马应该知道,我这一年多来做的事情。”
“几次险死还生,如今又要出使敌国,吉凶未卜,大司马舍得女儿冒着随时守寡的危险,嫁给我这样的人吗?”
桓温一时语塞,只得道:“你倒是会狡辩。”
“可惜了,本来你可以成为我桓氏的绝大助力。”
王谧听了,抬头道:“其实我很尊敬大司马。”
“在我看来,自祖豫州后,这些年再无第二人,武功超过大司马。”
“若是这些年大司马能全力北伐,也许朝局不会像如今这样颓丧。”
“但也正因为尊敬,所以我不想成为大司马的部下。”
桓温有些惊讶,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王谧坦然道:“我赞同大司马的志向,佩服大司马的能力,但不意味完全认同大司马的所有做法。”
“尤其是这些年,大司马的有些手段,让我有些失望。”
桓温听了,眼睛一瞪,“你明白什么,你可知道我也有无奈处?”
王谧继续道:“没错,但在我心中,有一个大司马,他不玩弄权术,不利用人心鬼蜮,他秉持初心,勇猛精进,以最初最纯粹的心思,走着北伐之路。”
“我想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。”
“我想向大司马证明,我心目中的这条道路,才是大司马最初选的那条路。”
桓温站起身来,向着王谧走了过来,然后径直走了过去。
他走到厅堂门口,望着院落中,正在不停飘落黄叶的梧桐树,一时间怔怔出神。
过了好久,他才叹道:“我也曾经如此年少情况,意气风发过。”
“这些年来,胸中的凌云志向,逐渐模糊,锋芒毕露的棱角,渐渐消磨圆滑。”
“是什么时候起,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呢?”
他霍然转过身来,“文献公生了个好孙子啊。”
“符秦你只管去,我会派兵护送,力保你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