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暐思虑起来,既然慕容评和慕容暐在袭杀使团上没有分歧,那倒是可以做了,便点头道:“好!”
“既如此,那就命人快马送信给慕容垂,让其出兵截杀使团!”
“太傅可先整兵,待来年开春,时机一到,便可发兵攻打晋国!”
慕容评心中大喜,连忙拜道:“陛下英明!”
他心道机会可算来了,慕容恪卧病在床,朝中已经没人能和自己对抗了,慕容恪仰仗的,也不过是燕国骑兵,他能打赢,自己没道理赢不了。
燕国至少有五十万人可以征发,来年数月,便可以集结数十万人,席卷江淮,饮马长江!
几乎同一时候,长安的符秦皇宫中,也在谈着晋朝使团的即将到来的事情。
书房里面,身为符秦皇帝的苻坚,正搂着个一对粉雕玉琢的年幼女童,和一中年书生模样的大臣说着话。
大臣长相俊伟,刚过了四十,风度儒雅,像是士族背景的高门子弟,但实际上,他却是一步步凭本事走上来的。
王猛。
他在三十岁的时候,以布衣之身,去长安拜见桓温,想说服其全力北伐,一统中原。
但其和桓温见面后,大失所望,最后离开,更是拒绝了桓温都护之位的招揽,返回华山隐居。
次年苻健驾崩,经尚书吕婆楼举荐,王猛出山辅佐苻坚,帮助苻坚在寿光三年(357年)诛杀符生,自立为大秦天王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九年前,至于王猛为何从当初心向晋廷的志士,如今变成了晋朝眼中的反贼,中间的心路变化,也只有其本人知道了。
不过不可否认是,在这十年间,王猛极受苻坚器重,官位也是一路蹿升,三十六岁那年更是连升五次官,做到了尚书左仆射,辅国将军,司隶校尉,权倾朝野。
这自然也引起了皇亲国戚和氐族豪门的不满,从当面讥讽咒骂,到私下污蔑毁伤,比比皆是。
苻坚对于王猛全力支持,借机处死罢免了一批官员,百官就此噤声,但私底下对王猛的仇怨,仍然无法完全化解。
王猛本人知道,其实这只是他和苻坚唱的一出双簧而已,朝廷内外有大批氐族显贵,多为上代景明帝苻健留下的老臣,仗恃与皇室同族,有功于朝,身居要津,恣意妄为,无法无天,严重影响了苻坚整顿吏治。
所以君臣两人才借此合作,整顿朝堂,肃清风气,而这也起到了显著成效,内政外事蒸蒸日上,朝局清明,相比晋朝燕国,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了。
但两人也不是没有分歧,对于符秦的氐族贵族,王猛的态度是虽然可以打压,但还是要以拉拢为主,毕竟这是符秦立国的根本。
对于投降的羌族鲜卑等贵族,王猛则是认为他们都是见风使舵之辈,虽然可以用,但不能相信,要及早削弱他们势力,以免威胁符秦统治。
对此苻坚虽然表示赞同,但认为其中也有诚心投靠之人,若是冷遇苛待他们,便违背当初自己仁义治天下的承诺。
他曾对王猛说道:“爱卿也是汉人,对于氐人来说也是外族,爱卿觉得,朕不应该相信爱卿吗?”
对此王猛也有些无言以对,他给自己的定位,只是建言献策,若苻坚对某件事坚持己见,他也不会明面上对抗。
如今两人对谈的的内容,便是关于晋朝使团的消息,昨日宫廷收到加急传信,半个多月前,晋朝同意出使符秦,并于今近日出使团,赶赴长安。
这信是沿途驿站,快马加鞭送来的,从信的日子推算,此时使团已经离开建康,在路上了。
苻坚面现得意之色,笑道:“这次打赌,似乎是朕更胜一筹啊。”
王猛答道:“是王上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