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柴米的,都是将其放在门口,我要一点点搬进去。”
“第一次的时候,我足足搬了一个多时辰,手都磨出血泡了。”
“包括劈柴生火,做饭缝补,虽然我小时候做过些针线,但很多都要从头学起。”
“我居深宫多年,凡事皆受人服侍,方才醒悟到,外面的人想要活下去,是多么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不过还好,大半年过去,我也渐渐习惯了。”
“倒是辛苦女郎,说到底,我现在也不过是个等着接济,混吃等死的闲人罢了。”
赵氏女郎轻声道:“夫人后悔了吗?”
庾道怜想了想,出声道:“怎么说呢,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,我还是会逃走吧。”
“只是为此付出的牺牲,实在是太大了。”
赵氏女郎出声道:“为你赴死的两名宫女,我奉郎君之命,已经派人找到其家人,找了个不起眼的由头接济了他们,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,他们应该衣食无忧了。”
庾道怜听了,敛衽拜道:“让女郎费心了。”
赵氏女郎摇头,“你要谢的话,还是等郎君回来,当面道谢吧。”
庾道怜叹道:“我听说他出使符秦了。”
“这也太冒险了,他如此年纪,已经成功名就,何必如此之急?”
赵氏女郎道:“郎君是个很有主意的人,谁也劝不住他。”
“他能做出临行前成婚这种事,谁能想得到?”
庾道怜轻声道:“听说他迎娶的是吴郡的张氏女郎?”
“我在建康时候,就听说过两人之间的传言,但没想到最后真能走到一起。”
“他。。。。。。是个很看重情分的人啊。”
赵氏女郎心道若非如此,他也不会冒险将你安置在这里了。
不过郎君到底是如何和身为皇后的你,扯上关系的?
赵氏女郎一直不明白其中关节,也明白这事情不好问,偏偏她好奇心还不小,这让她心里痒痒得很,又无计可施。
庾道怜看了看天,“快到正午了,明日便要过年,我受你照顾多时,做顿饭以为还礼吧。”
赵氏女郎站起身来,“好,我来帮你。”
不多时,炊烟在小屋烟囱里升起,热气将飘散的雪花融化,淅淅沥沥落了下来。
长安皇城。
王谧坐在榻上,对站在门口,透着蓑衣雨水的老白笑道:“过年下雨,倒是颇为稀奇。”
昨日他赢下对弈后,今日天气突变,雨雪夹杂着落了下来,把终于能进宫的老白搞得颇为狼狈。
老白将蓑衣斗笠脱下,放在门外屋檐下,笑道:“下雨也好,最好冲垮道路,泥泞结冰,跌死两国的骑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