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长安乃高僧往来之地,西域更有高人,秦王何须舍近求远,舍高取低?”
苻坚疑惑道:“武冈侯说的高人,是谁?”
王谧出声道:“吾闻龟兹有高僧鸠摩罗什,佛法精通,何不派人请其来长安传法?”
苻坚惊讶道:“你也知道鸠摩罗什?”
“释道安也曾提起过,对其颇为推崇,看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。”
他转向王猛,“龟兹向来和我国不合,想必会横加阻挠,我欲派大军前去,威吓龟兹,相请鸠摩罗什,尚书觉得如何?”
王猛断然道:“不可。”
“佛法虽好,却不是当务之急。”
“龟兹强盛,劳师远征,至少要数万人,如今天下未定,强敌环伺,做此劳民伤财之事,岂非取乱之道乎?”
“若陛下有心,只派数十人之使团去也便是了,对方若有意,怎么会在乎来人多少?”
苻坚听了,点头道:“尚书说的有理,我便如此做,先去打探消息好了。”
王谧见了,心中暗道遗憾,心道果然王猛在旁,苻坚就很难出昏招啊。
后世苻坚在王猛去世后,便再无人劝谏,因此越发放飞自我,他在淝水之战前一年,竟派出七万大军攻灭龟兹,将鸠摩罗什带回中原。
结果次年符秦就输了看似绝不可能输的淝水之战,远征龟兹,也成了苻坚被诟病之处,若他将这七万人的兵力后勤投入到淝水之战中,两边胜负,尚难预料。
王谧一番试探,挖坑失败,明白只要有王猛活着,苻坚就很难犯错,自己想要在将来十年内布局符秦,就必须要先铲除王猛。
虽然王猛也就有十年的命了,但只要他在,苻秦扩张势头便无法阻挡,到时候秦灭燕,还有王谧什么事?
苻坚面露不甘之色,出声道:“我心向佛,以仁义之心治天下,可惜还是有很多事无法做到,致心有遗憾。”
“这样好了,我不立经坛,只在宫内设一高台,请武冈侯以个人之名讲解经义,可否?”
王谧出声道:“不会有车轮战那种轮番上来辩经的吧?”
苻坚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武冈侯还真是记仇,朕承认先前做得不厚道,如今一码归一码,如何?”
王谧微微转头,见袁琳向自己使眼色,知道也要给对方几分面子,且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有利无害,当下出声答应。
王谧并不信佛,谈佛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,他巴不得符秦大兴佛道,越和平越好。
接下来两日,苻坚命人在宫内找合适大殿,在殿内建高台,又在殿前殿后设置帐幔分割,殿前为朝中重臣,殿后为后宫嫔妃,皆让其上殿听经。
最初苻秦大臣们听到后,皆心中颇为不屑,心道王谧年纪轻轻,赢了棋也就罢了,难道佛理也高明到了登台讲法的地步?
这是私下给了陛下好处,为自己扬名造势?
更有些心怀恶意者,通过苻坚身边有少年近侍,推测王谧和苻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当然,这些人只敢在心里瞎想,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,苻坚虽然仁义,但要杀起人来,也是毫不留情的。
彼时日子一到,众人皆上殿坐定,王谧登了高台,只等苻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