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从自己跟随使团登岸,从山中到长安说起,一直说到了宫中对答,和符秦棋手对弈,再到符秦朝廷所见所得,以及自己的的推论,都事无巨细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桓冲早拿出笔墨,在纸上一条条记着,不时在纸上面圈点出重点。
这一说,就是近两个时辰,茶水都烧了好几遍,王谧才堪堪说完。
桓冲足足写了几十张纸,他放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叹道:“稚远去不过数月,竟然拿到了这么多情报,远超我这几年安插的探子所得。”
“尤其是和苻坚王猛这些人的言语交锋,稚远可是得到了最为宝贵的第一手资料。”
“要知道,我那些探子只能接触市井和下级官员,远不如稚远直接面符秦最高层面的深度。”
王谧出声道:“其中很多都是我个人推测,未必全准,姊夫还要根据之后局势发展自行判断,以免出现偏差。”
桓冲点头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稚远有些推测,结合我之前得到的消息,确实很有道理。”
“比如慕容垂有可能和符秦私下勾结之事。”
“当初燕国打下洛阳,气势汹汹,但突然偃旗息鼓,固然有慕容恪生病的原因,但现在想起来,慕容垂的态度确实很值得让人玩味。”
“先前我还曾以为,慕容垂会想着攻下长安,立下不世功业,那样的话,便能利用三国间敌对关系取利。”
“要是要是真如稚远所说,我若贸然行动,最先踏入陷阱的,反而是我自己。”
王谧犹豫片刻,出声道:“其实我觉得,真正要提防的,是豫州那边。”
桓冲目光闪动,“稚远这是什么意思?”
王谧反问道:“姊夫知不知道,为什么袁瑾能成为使团副使?”
“即使是桓氏举荐,比他有资格的人,多得多吧?”
桓冲反应过来,“稚远认为,这其中有些说法?”
王谧出声道:“使团在长安时候,几乎都是在皇宫别院居住。”
“而期间我深夜里面,总要醒过来几次,透过窗户,探听周围动静。”
“在这期间的两个月里,深夜间我听到的,袁瑾偷偷溜出去四次之多。”
“每次时间都不长,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,显然是防备被人发现。”
“但半夜三更,他竟然能随意出入皇宫别院,到底去了哪里,好难猜啊。”
桓冲听了,面色凝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