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对司马昱来说,会容易形成一种误判,导致将来北伐的时候,如果不够重视,便有可能会吃大亏。
王谧正是担心这种情况,所以才在司马昱入宫前,专门赶过来提醒。
王谧开口道:“我后面可以随意出入宫廷,所以去长安城市井之中,很是探查了一番,发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。”
他整理了下思路,从长安的风貌物产,到买卖交易,配合桓冲探子之前得到的情报,推测出的符秦的经济实力,从各方面一一阐述开来,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。
回来的路上,王谧已经将说辞整理了很多次,所以虽然他说的内容不少,但条理清晰,证据详实,几乎没有一句废话。
司马昱作为掌管多年朝政的老手,自然能分辨出王谧这番话的含金量,远非昨日周琳袁瑾那些而谈的说辞所能相比,两者的格局,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!
他脸色凝重,“照稚远这么说,符秦十年,甚至五年之内,便会成长为威胁不下燕国的敌手?”
王谧沉声道:“没错,长安的贸易量相当惊人,而符秦厉行节俭,其多出来的钱,都花到了哪里?”
“其国内中的储蓄,可能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,要是转化成兵力和物资,对我朝来说,将是极为危险的。”
“指望他们和燕国互相残杀的想法,还是太过一厢情愿了,苻坚此人,头脑相当清醒,怎么可能和燕国玉石俱焚?”
“最坏的情况,就是两国相斗,没有大伤元气,便合二为一了。”
“在此之上诞生出的政权,实力将远超我朝,到时候若其催师南下,我朝危矣!”
司马昱目光闪动,“那稚远认为,我朝当如何做?”
王谧毫不犹豫道:“决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一定要尽快下手,符秦和我朝边界并不多,重点还是在燕国。”
“别看燕国号称百万兵马,其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,战马更是会耗费大量粮草,其不过色厉内荏而已。”
“所以当前最好的办法,就是对燕国持续骚扰进袭,让其无法安心休养生息,逼其保持大量常备军力,然后让他们自己拖垮自己。”
司马昱沉吟道:“稚远这个想法颇有意思,倒和大司马有些类似。”
“你可知道,他之前几次派掾属过来游说于我,让他能够派兵前出寿阳合肥一带,对燕国施加压力,以试探虚实。”
“你们两个,真不是商量好的?”
王谧早料到司马昱有此一问,便老老实实道:“没有。”
“出使的时候,我倒是去姑孰见过大司马,当时我只是向其寻求兵马保护使团而已。”
“彼时我还没有见过符秦模样,自然不知其威胁,又如何说服大司马。”
“至于回来的时候,船队也没有去姑孰,我又如何得知大司马想法?”
王谧以上所说,和司马昱掌握到的情报相同,司马昱当即便信了八九分,他皱眉道:“但朝廷和燕国,也已经谈判停战,短时间再启战端,会不会被人非议?”
王谧正是为此而来,他一回到东苑,就准备着手蚕食燕国领地,要是头顶压着张和议协定,做事难免束手束脚。
他出声道:“等朝廷下完诏令,我便会回东莞布局了。”
“到时候建立防线,难免和燕军冲突,还请王上在朝中代为遮掩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