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王谧在丁角村能收容流民,背靠王氏买卖田地的原因,因为安置侨民,本就是侨治郡县的功用。
侨治郡县最初不设属官,不交税赋,这是渡江时期东晋朝廷为尽可能吸纳流民所为。
但随着流民饱和,和当地的士族出现了利益冲突,朝廷开始执行侨郡土断,即恢复到正常的赋税和劳役水准。
此举自然引起了种种冲突和不满,尤其是流民士族和当地士族的矛盾激化显现,作为前者代表的赵家,这些年也是被当地李氏为主的士族隐隐排斥。
所以赵通一直在寻找出路,所以当王谧给他了一个回到北地,光宗耀祖的机会后,他便死死抓住不放,甚至将全族的命运都押了上去。
而事实证明,他的选择是对的,如今赵家子弟多有在王谧手下做事的,和丁角村其他士族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。
李威坐在下面,心中思量着来时李康对自己说的话。
“如今他已经是东莞郡侯,你不要以为是坏事。”
“他这两年做的事情,你应该听过,对燕国甚至建康高门,他的手段都极为狠辣,但你何尝听过,他派人来丁角村报复,之前和他有龃龉的那几家?”
“更别说我李氏和其有血亲,其多次回来生母墓前上坟,岂能是个不念旧情的?”
“你愿意呆在丁角村一辈子,我也不拦你,就当李家这一代老实种地好了。”
想到这里,李威抬起头来,看到有不少人在偷偷看着自己。
李氏作为村中的主事家族,自然是很多小家族以其马首是瞻,眼下这些家族,就是在看李威的态度。
赵氏女郎站在王谧身后,将场上一切动向看在眼里,心道若李威站起来放弃,只怕很多家族都会跟着打退堂鼓吧。
下一刻,李威站起身,对着王谧躬身拜道:“郡侯今日来,是为我等晋身仕宦,光宗耀祖的天大良机,谁愿错过?”
“北地再危险,郡侯不也在吗?”
“威愿为郡侯掾属,效力奋死!”
其他本地家族见李威如此,先愣了片刻,随即纷纷出声附和,加上赵氏在内的几家外来士族,场上百十人,竟无一人放弃。
赵氏女郎见状,心道李威的路,怕是走宽了啊,光这一举动,郎君之后就不会苛待于他。
王谧脸上露出笑意,“好!”
“诸位忠心待我,我必以国士待之!”
“给尔等三日时间准备,到时我会派车船来接,赶赴东莞。”
“诸位可带家眷同去,以免误了传宗之责,致使我被各位家主埋怨。”
众人皆是笑了出来,王谧又道:“我还有事情,就不留诸位了,到了东莞,再为各位接风!”
见王谧如此说,众人皆是躬身领命,各自归家收拾去了。
王谧见人都走了,才对赵通道:“仲明,事情比预想的顺利,你安排一下,简单做个菜,我吃完后要上坟,然后便动身去京口。”
赵通见王谧酒宴也不摆,心道郎君行事,还真是毫不拖泥带水,当即着人安排去了。
王谧转向赵氏女郎,“你去备些贡品香烛,不需要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