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恪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好,你这句话,还算有几分心气。”
“没错,我只是病了,不是死了,我就不信,晋朝还有能打败我的人!”
“发令,全军开拔!”
燕军一千多兵士听令后,有条不紊收拾营帐,绕过莒城,向着五莲山南部而去。
他们这一路打过去,便是要将东莞郡和琅琊郡的防线全部撕碎,以报先前的一箭之仇!
这对于这支不到三千人的队伍来说,似乎时间不肯那个的事情,因为他们都已经得知,晋军在这个方向上,有近万人。
三倍的兵力差距,看着是无法弥补的,但这些兵士,却没有丝毫担心,反而脸上洋溢着必胜的信心。
无他,带领他们的是北地战神,平生未尝一败的慕容恪,这几十年中,其经历过上百场大小战事,虽然也有一时的挫折,但他总是那个最后站着迎接胜利的人。
这便是燕国的精神支柱,只要他在,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匹敌!
慕容蓉扶着慕容恪上了马车,不一会,慕容恪便精神不济,沉睡过去。
他啃了两口的胡饼,也落在膝盖上,慕容蓉轻轻将胡饼拿起,收在包袱之中,掩饰不住脸上的悲痛。
她能感觉得出,慕容恪最多只有一个月,甚至半个月寿数了。
这被燕国上下,称为周公复生,诸葛再世的摄政王,如今脸上皱纹层层叠叠,像一个普通的垂垂老矣之人,生命的气息,如同风中残烛一般。
慕容恪做了一场梦,梦到了年轻时候的事情。
几个兄弟之中,他和慕容垂关系最好,认为其有不下于自己之才,但慕容垂的遭遇,却一直极为坎坷。
慕容垂本不叫慕容垂,而是慕容霸,这对鲜卑人来说,是个相当好的名字。
慕容恪和慕容霸的父亲是慕容皝,有二十个儿子,但对慕容垂很是偏爱,甚至在慕容霸十三岁时,就让其跟随慕容恪攻打宇文部,获得大胜,自此勇冠三军,扬名鲜卑诸部。
但这也这引起了世子慕容儁的嫉恨,慕容皝病逝后,慕容儁继位,立刻要求慕容霸改名为慕容垂夬。
垂夬是一个字,左垂右夬的结构,是缺的异体字,因为慕容霸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,门牙摔掉了一颗,所以彼时朝堂之上,皆是认为慕容儁借此羞辱慕容霸。
慕容霸改名后,发生了些不吉利的事情,又把名字改成了慕容垂。
无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,不经父母改名,都是很大的侮辱,但慕容垂却表现如常,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。
慕容儁继位后,慕容暐继位,仍然非常警惕戒备慕容垂,于是和太后可足浑氏一起,处处针对慕容垂,可足浑氏还虚构罪名,杀死了慕容垂正室段氏。
有时世事便是如此,受害者想要忘记仇恨,但加害者是绝对忘不掉的,因为他们不相信,也不敢赌对方放下了。
在被处处针对的情况下,即使有慕容恪相帮,慕容垂仍过得非常不如意,虽然屡立战功,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封赏。
慕容恪和慕容垂一同打下洛阳后,两兄弟常常把酒言欢,而慕容垂也只有在慕容恪面前,喝到大醉的时候,偶尔吐露出一言半语的不满来。
对此慕容恪心知肚明,他能做的,也只能是举荐慕容垂,接替自己的位置。
但看慕容暐的模样,怎么可能会答应?
想到慕容垂眼中的怨气,慕容恪也自心中不安,这怨气积压久了,不知道何时便会转化成怒火,那时候的燕国,会发生什么事情?
罢了,自己一生也算对得起先帝了,自己死后,也管不了了。
一声春雷霹雳,将慕容恪从睡梦中惊醒,他支撑着身子,勉强坐了起来。
他掀开车帘,见外面天上,春雨正淅淅沥沥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