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道韫听了,展颜轻笑,风华顿生,这一刻,似乎压过了天上的日光。
“郎君这话,意有所指啊。”
王谧坦诚道:“是说你,也是在说我们。”
谢道韫虽然性子恬淡,对礼法规矩甚不在意,但面对如此直白的话语,还是有些经受不住,横了王谧一眼道:“郎君说话,不知留着三分吗?”
王谧微笑,“云遮雾罩,留白固有情趣,但有时光风霁月,坦荡诉衷,也是人生乐事啊。”
谢道韫无奈道:“好吧,说不过你。”
她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张开双臂,感受着吹来的清新海风,“还要多谢郎君,让妾看到这种景象。”
“知者乐山,仁者乐水,知者动,仁者静,今日方有一丝海纳百川,动极转静之道的感悟。”
王谧笑道:“观山看海,确是人生难得之乐,更难得的是青州两者得兼。”
“这次大司马出兵,要直接攻入泰山郡,扼断黄河,顺流而上,彼时等战事安定,我便可以陪女郎登临泰山了。”
“且不论风景,据说泰山有千年茯苓黄精何首乌,皆是上好药材,对女郎身体,颇有裨益呢。”
说完他促狭地向着谢道韫眨了眨眼睛,谢道韫知道这是调笑两人装病之事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跟着郎君,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呢。”
随即她担忧道:“那接下来,郎君就要打仗了吧?”
王谧想了想,说道:“未必。”
“这次我和大司马,一人向东,一人向西。”
“大司马所图,是黄河以西的青州和冀州部分。”
“而我则是会趁机往东,将潍水以东的青州半岛,趁机收入囊中。”
“这相对就要轻松多了,大司马截断黄河后,我这边的燕军就成了孤军,没有补给,迟早会崩溃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,我们先赶回东莞,我要先做些准备,为之后的战事布局了。”
谢道韫轻声道:“只怕叔父都没想到,你竟然和大司马联手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,不怕消息泄露?”
王谧笑道:“别忘了,东莞还有你谢家两位呢,迟早瞒不住。”
“倒是你之后,倒是颇难自处啊。”
谢道韫轻声道: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郎君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谢家的事情,何况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何况你早晚是我王家的人?”王谧笑道。
谢道韫脸色微红,轻轻横肘打在王谧胸前,“郎君就不能正经些?”
王谧疼得嘶了声,谢道韫吓了一跳,“怎么,打到伤处了?”
闻言王谧连连点头,苦着脸道:“不凑巧,只怕伤口破裂,又要劳烦女郎上药了。”
谢道韫方才明白过来,轻啐道:“妾真是配合郎君的无耻。”
两人对视,不约而同笑了起来,笑声远远传了出去,在海面上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