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东莞侯受伤,只怕谁也没看到吧?”
“再说了,要是东莞侯受伤,不是应该派人代其掌军吗?”
吏部郎王荟皱眉道:“稚远受伤,我王氏先前派人探望过,亲眼看过伤口,没必要作假。”
“期间他谈起军权之事,说负伤不能领军,故请大司马代为调动。”
“何况现在替他掌兵的,乃是国相谢韶,其在朝中多年,行事可靠,为人忠厚,不知道诸位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他是王谧叔父,为人闲散淡泊,所以多年官位不显,如今也是实在看不下去,才站出来说话。
庾倩出声道:“我倒是听说,真正替东莞侯掌军的,是大司马麾下参军呢。”
这边是说的谢玄的,已经隐隐指向谢氏了。
张玄之微微斜过目光,瞥向不远处的谢安,却发现对方眼睛半睁半闭,丝毫没有站出来说话的意思。
他心知肚明,谢安和自己一样,都是为了避嫌。
张玄之作为王谧妻族,实在是不合适表态,免得被人非议徇私包庇。
谢安也是如此,他一出仕,便在桓温手下为官,后来即使因故离开,看似和桓温决裂,但有些人认为,桓温和谢安根本就是在演戏,私下还是一党的。
如果这是真的,这几年谢氏作为司马氏的人选,出来对抗桓氏的举动,便成了笑话。
当然,这一直没有证据,但这半年多,北伐发生的种种事情,却让司马氏诸王心内嘀咕起来。
先是郗氏交出了二州的指挥权,让桓氏子弟主导,而先前和桓温作对的王谧,先是任用了大量谢氏子弟,又在北伐中配合桓温行事,一改先前对桓氏的强硬作风。
原来司马氏和很多派系,都在配合和桓氏对抗的势力搞平衡,但突然之间,却发现原本寄予厚望的几个势力竟然同时开始支持桓温了,怎么能让他们不慌张?
当然,也有些官员认为,这都是为了北伐所做出的合作妥协,并不代表郗氏王氏谢氏,就此站在桓温一方了。
话虽如此,百官可以不担心,司马氏却不得不担心,毕竟若这几大家族可以为了北伐站在桓温那边,那桓温将来掉头带领大军南下,甚至逼近建康的时候,他们到底支持哪边?
这便是司马氏两头担惊受怕的心理,司马昱心知肚明,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想折腾了,但架不住别的藩王会如何想。
他甚至可以肯定,司马晞不仅想了,还做了,至于对方想做什么,司马昱也不想管了,但如今朝堂有失控的迹象,他也不能坐视不理。
于是司马昱站出来道:“诸卿为了大晋,皆是一片好意,争论可以,但不要伤了和气,挫了人心。”
“如今北面大战一触即发,我等在朝堂上争论,对战事有何益处。”
“不如好好想想,如何维持朝政,筹备粮草军需,方是紧要之事。”
“历次北伐,皆败于粮草不足,如今国库吃紧,诸位可有何办法?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有些沉默,司马昱的意思很明白,军费光指望国库是不行的,需要各家表个态了。
但让官员们为难的是,,建康这地方攀比之风兴盛,物价又高,,他们平日生活奢华,兴建豪宅,广蓄奴仆,花费甚巨,一时间他们如何筹措多余的钱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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