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来继承他的志向呢?”
慕容蓉心头涌起了伤感之情,她突然发现,面前的王谧虽然阴险可恶,但似乎对阿父极为了解。
她轻声道:“要是大燕多几个你这样想法的人,也许燕国今日的形势,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王谧笑道:“我出使符秦时候,苻坚也是想这么招揽我的。”
“但我其实只是个普通人而已。”
“我只是想为天下找到一条,大家可以以走下去的道路。”
“我并不是想覆灭任何一族,但融合的过程并不是过家家,而是血腥而残酷的。”
“羯族已经用全族证明,他们的路走不通。”
“燕国符秦,也在走着自己的路,三驾马车方向不同,迟早会撞在一起。”
“那个时候,马车损毁到什么程度,车上的人能活下来多少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而我认为,一开始就认准方向,把速度提到最大,是保全自家马车中,人们性命的最好办法。”
“谁若不长眼挡在路上,那就要承受粉身碎骨的风险。”
慕容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,只得强道:“那我也会亲眼看着,你是如何失败的。”
王谧笑了起来,“好,真金不怕火炼,若我失败了,那就证明我走错了,代价便是我会失去一切。”
“那时候,你亲眼看着你阿父死敌的惨淡收场,岂非也是一桩快事?”
慕容蓉没想到王谧竟然像是丝毫不在乎一样,不由低声嘟囔道:“疯子。”
王谧收敛神色,郑重道:“其实我很感谢你,你若不出面,鲜卑百姓未必能爽快做出归附的选择。”
“其实你的心里,还是希望他们过上好日子的,而并非你嘴上说的,只是为了太原王的遗体之故吧?”
慕容蓉一呆,随即怒道:“别自以为是了!”
说完她匆匆逃离屋子,仿佛是害怕继续说下去一样。
王谧不以为意,将书册放在桌上,闭目养神起来。
他自从受伤后,并没有参与桓温北伐战事,麾下所有兵力也都在围着广固。
这看似是再没有分到更多的地盘的机会,但王谧知道,如今这片小半个青州的领地,自己都几乎很难吃得下。
领土扩张后,死者人口增多,管理的难度也大增,现在他手下的官员显然已经不够用了。
古代皇权不下乡,不是不想管,是管理的人力成本太高了,每个城乡村镇,若都安置自己的亲信官员,整个州郡加起来,人数也是个天文数字。
而且在晋朝整个士族堕落的时代,想要寻找称职的人选,那可太难了。
所以皇权不得不将基层治理的权力放给当地士族,不然没有好处,不仅没有人听从政令,更会遭致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