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场上不行,那可以用别的手段。”
桓温目光一闪,“稚远的意思是说?”
王谧出声道:“我听闻,慕容垂素来和慕容评和太后可足浑氏不睦,如今他击退大司马,虽未全功,但也算力挽狂澜。”
“这样的功劳掩盖不了,燕国将领更会将其视为慕容恪的接班人,这样一来,他就有了功高震主之嫌了。”
“慕容评和可足浑氏肯定担心慕容垂上位后,反过来报复,所以他们会大力弹压慕容垂。”
“若我们能好好利用这机会,说不定便可以兵不血刃,除掉慕容垂。”
桓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,“稚远倒是对燕国内部的事情清楚得很。”
“燕国宫廷之中的事情,以我桓氏眼线之多,似乎也不如稚远。”
王谧心道桓温这种想法才是正常的,不然身为一个年轻士子,凭什么会知道燕国宫廷秘辛?
好在他早有应对,当即回道:“想要得到情报,关键是要找对人。”
“大司马应该听说了,我将慕容恪女儿纳为侍妾之事。”
“既然她已经是我的人,自然会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,其之前多次出入宫廷,可比什么探子细作,知道的多得多了。”
桓温大笑起来,“战场上打败劲敌,将其女儿收入房中,当年我覆灭成汉,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。
“稚远还真是像我年轻时啊。”
“不过你可要小心了,女子若家族覆灭,未必不会怀恨在心,哪一天找你讨债呢。”
王谧心中一动,桓温说的显然是成汉后主之妹李氏了,这话中的意思,是桓温还在提防她?
桓温似乎也不欲多谈,马上岔开了话头,“但稚远有没有想过,慕容垂既然挽救燕国于倾覆,那慕容评那些人,岂会自毁栋梁长城?”
王谧自信道:“对这两人来说,燕国确实很重要,但都城定在哪里,便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桓温似乎早有预料,只道:“说下去。”
王谧便道:“慕容评和可足浑氏,一直想回龙城,所以对他们来说,邺城丢了,也不是不可接受的。”
“在他们这种人心里,自己的安危,才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他们对慕容垂打压太甚,越是害人者,越是害怕报复,这是个死结,很难解开的。”
“所以这次若是停战,便可以利用这种心理,给慕容垂埋个坑。”
桓温出声道:“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,说来听听。”
王谧出声道:“第一步,便是捧杀。”
“此战之后,大司马可以尽量夸大我军损失,甚至可以做戏做足,摆出想要和燕国谈和停战,做出无力再战的样子。”
“这样一来,慕容垂的战功会显赫,导致燕国不得不加封,让慕容评等人更加嫉妒忌惮。”
“这第二步,便是推波助澜放大这种嫉妒,慕容评贪财,可用财货的手段,当然,实际要做的时候,需要些冠冕堂皇的借口,以掩藏真实目的。”
“为此可以散布流言,说其实慕容垂和我朝甚至符秦都私下有所勾连,同时伪造些无法辨明的虚假证据。”
“这第三步,就是想办法让依附慕容垂的军将,知道慕容垂被针对的内情,激化他们的不满,让他们做出越界的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