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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王谧劝解的话,郗恢狠狠灌下一大杯酒,把手一拍道:“我不这么想。”
“与其碌碌无为一生,不如趁年轻早出名。”
“无论能力还是家世,大司马都比我强得多,他尚且在三十多年里未竟全功,可见成事之难。”
“不过这次看来,是希望最大的一次,就像你说的,将来数年,天下很可能会有大的变局。”
“好的机遇,远比能力重要,我若不紧紧抓住,若真让大司马平定天下,还有你我什么事情?”
即使是王谧,也不得不承认,郗恢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。
对有志向的武人来说,最痛苦的便是生在太平盛世,文人则恰恰相反,而郗恢明显走的是建功立业的路子。
两人相识久了,王谧发现郗恢并非对经玄一窍不通,相反因家学渊源,其对于谈玄颇有心得,若是潜心钻研的话,迟早也能借此在建康扬名。
郗恢舍弃清贵官职,选择军功这条难走的路,便是要为父正名,这便是执念,话说回来,没有执念的人,也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。
想到这里,王谧举杯笑道:“好好好,你既然心意已决,我也不劝了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,欲速则不达,凡事一定要惜身保命为上,家里还有妻儿等你平安归来呢。”
郗恢把杯子和王谧猛地一碰,酒水溅出来不少,他笑道:“你没资格说我。”
“你打仗可比我玩命多了。”
“我要是告诉你夫人你打仗的样子,会把她吓坏吧?”
王谧失笑道:“她没那么脆弱。”
“但你真敢告诉她,我可要和你割席了。”
郗恢捧腹大笑,“稚远,一句话就把你唬住了。”
“嘴上说得硬气,还是很担心夫人吧?”
王谧忍不住也笑了起来,两人的笑声交相回荡,传到天际远处,似乎想要让远在建康的离人放下心来。
也由不得两人担心,建康对桓温回军的态度很是暧昧,也许在他们眼中,桓温和当年入京的董卓没什么两样了。
王谧每每想到张彤云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产,不禁归心似箭,眼看船队停在姑熟数日,建康仍无消息,他的心中也不禁嘀咕起来。
俗话说好事多磨,难不成自己回趟建康,也会有波折?
过了两日,王谧的担心变成了现实,北面和建康的消息同时传来。
袁真因为不满桓温诬陷,据寿春自立,并发书送到建康,言说自己无辜,都是桓温逼反的。
而朝廷则是火速下诏令,让桓温速起大军,攻伐寿春,平定叛乱,除灭袁真。
诏书中不仅将袁真定性为叛乱,还用了除灭这种字眼,这都不是暗示,而是明示了。
从明面上看,袁真造反的性质十分恶劣,因为寿春的位置十分关键,其连通南北,能够干扰破坏左右两条北伐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