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稚远,我桓元子,敬你一杯!”
众人不自觉跟着起身,同样端着酒杯,遥遥向王谧举起,“敬东莞侯!”
王谧接过郗恢递过来装满酒水的酒樽,抬手道:“敬矢志北伐,平定天下的大司马和诸君!”
众人轰然相和,同时仰头一饮而尽。
本来因为破城后如同强盗分赃,军纪出现败坏腐朽的桓温军风气,也似乎被王谧这首词洗刷了些污浊,重新展露出些清新向上的面貌来。
王谧在诸人的连番劝酒下,连着痛饮了好几杯,眼神有些迷离起来。
他心道这世界上的黑暗,是永远无法根除的,即使在光明正大的理由下,仍然有蝇营狗苟和龌龊不堪。
但这些黑暗,仍然不能掩盖人们追求光明未来的希望,为了北伐,为了天下尽快一统,让百姓少受几年苦,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军队是国家机器,但在封建社会,却带有皇权之外,私人势力武装的性质,这都是不可避免的。
但其终归是人,而不是野兽,为将为帅,不能约束他们,任由其放纵欲望,那迟早有一天,会被腐化堕落成匪的兵士反过来吞噬。
王谧的最后一句,让在在场将领醒悟过来,他们也是有家人的,同样在家中等待着他们。
若他们的家眷,沦为如今被人随意处置的阶下之囚,到时候他们又会作何感想?
王谧这首词,并不是为了争夺邓氏母女的归属,而是隐晦提醒在场的桓氏众人,将帅可以果决,但不需要以失去人性为代价。
而王谧敢这么做,也是看准桓温是个颇为感性的人,其孤高自赏,但并不凶残,所以他能接受王谧这种形式的劝谏。
如果换成之后的南北朝,亦或五代十国,王谧说不定脑袋早就脑袋搬家了。
桓温端着酒杯,醉醺醺指着堂下一众犯妇道:“你们不用死了。”
“都带下去,之后另行发落。”
一众女眷听了,皆是纷纷跪下,叩头称谢。
王谧看到很多人向着自己跪拜,当即转过身去,抱着怀中襁褓,对桓温道:“谧不胜酒力,还请告退。”
桓温点了点头,王谧当即抱着孩子,往外走去。
邓氏在人群中不知道如何是好,却看到桓温向自己狠狠瞪了一眼,当即会意,连忙跟着王谧出去了。
之后王谧在城内找了间屋子,让邓氏母女暂且住下。
他留下樊氏照顾两人,自己则是去城外军营住,临走前他对邓氏道:“袁氏的事情,未必没有转机。”
“要是只要不是最差的情况。。。。。。”讲到这里,王谧也觉得有些说不下去,邓氏抱着孩子,轻声道:“君侯大恩,妾没齿难忘。”
“只是这一次,夫君怕是无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