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颇多怨言,说慕容垂当断不断,如今部下叛离者众,此消彼长,已经无望扳倒慕容评了。
失去了军权,就等于待宰的羔羊,两人听到不少流言,说慕容暐准备对慕容垂动手,便是过来苦劝慕容垂早做应对的。
慕容垂心中忧闷,他知道这些推波助澜的谣言,肯定是敌国散播的,但结合慕容暐过往种种,这些谣言,未必不能成真,若到时候事情有变,自己只能任人宰割。
慕容垂自然不想就这么窝囊死去,他想了想,便将世子慕容令召了过来。
他说道:“朝内局势,你有所耳闻,如之奈何?”
慕容令回道:“尊比者如有忧色,岂非以主上幼冲,太傅疾贤,功高望重,愈见猜邪?””
慕容垂叹说:“然,吾竭力致命以破强寇,本欲保全家国,岂知功成之后,反令身无所容。汝既知吾心,何以为吾谋?”
慕容令说:“主上暗弱,委任太傅,一旦祸发,疾于骇机,宜早做决断。”
“若欲保族全身,不失大义,莫若逃之龙城,逊辞谢罪,以待主上之察,若周公之居东,庶几可以感寤而得还,此幸之大者也。”
“如其不然,则内抚燕、代,外怀群夷,守肥如之险以自保,亦其次也。”
慕容垂听了,欣慰道:“还是吾儿知我。”
到现在为止,慕容垂仍心存侥幸,要让他造反,是万万不能的,那只能暂去龙城避祸了。
龙城进可攻退可守,随时能够出入关外,到时候慕容评即使有大军,也无可奈何。
慕容垂做了决断,便紧锣密鼓,联络和自己交好的亲族部属,准备秘密返回龙城。
慕容楷接到慕容垂的密信后,产生了片刻的犹豫。
他如今身为太原王,说得上是位高权重,慕容暐对他,也颇为看重,数次提起,想要慕容楷接替慕容垂的位置。
然而慕容暐不知道,带兵在别人眼里是极为风光的事情,却是慕容楷最害怕的。
慕容恪生前最后一战,慕容楷随军,发现了自己的不堪,也产生了败战的恐惧,自此之后,便埋下了畏战的种子。
其实慕容楷领军的本事并不算拉胯,怎么算也能排到中游水准,只因慕容恪眼光太高,所以才有恨铁不成钢之感。
慕容恪日常的言语,严重打击了慕容楷的信心,导致自认难堪大用,不敢率军,以免堕了慕容恪的名声。
而慕容垂先前阻拒晋军,没有让慕容楷领军,也加深了慕容楷的自我怀疑。
其实在慕容垂的视角上倒正常,慕容楷领军的本事中规中矩,实在不适合这种不留后路的搏命死战。
当时慕容垂找的,都是不怕死的猛将,自然没有适合慕容楷的位置。
而且慕容楷是要作个军中副将,执行命令倒是问题不大,但以其太原王的身份,是对标慕容垂这种主将的,谁有资格让他做副手?
于是种种思虑下,慕容楷只想混日子,但似乎这个愿望也要落空了。
不止在于朝廷的期望,还在于青州那边,继慕容蓉的信后,那个叫王谧的,又暗自送来了两封信。
信中充满了威胁之语,说虽然看在慕容蓉的面子上,将慕容恪的尸体交回,但父债子还,这笔钱还要着落在慕容楷身上。
若是慕容楷不想还,倒也没有关系,王谧掌握了充分的证据,事关慕容楷临阵脱逃,抛弃慕容蓉和慕容恪尸体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