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起码,应让他们攻城,分担些压力,不能总让大秦士兵顶在前面。”
苻坚皱眉道:“若真是如此,燕国肯定说我苛待俘虏,怎可能真心归降?”
“我们一路过来,燕国百姓夹道欢迎,可见我大秦之得人心。”
“若让俘虏攻城送死,朕的仁义,岂不是成了空谈?”
杨安忍不住道:“陛下,无论谁打过来,总有百姓出来欢迎的,即使晋国来了也一样。”
“这只能说明燕国治理太烂,并不能说明大秦一定就赢得了人心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察觉苻坚脸色难看,赶紧住口,心道自己怎么这么蠢,又碰到苻坚敏感点了。
众人跟着苻坚久了,其实对于苻坚这种无原则的仁治,心里多少是有些想法的。
君王有崇高理想很正常,臣子感激君王赏识之恩,有所回报,也很正常。
但相比将天下和百姓视为所有物的帝王,臣子心思要更杂一些,他们想要追求自己乃至家族存续的利益,才有动力前进。
而君臣在利益分配上达成共识,是一致对外的关键。
争夺天下,首先是要成功夺取,然后再谈一致,不然一切都是空的。
苻坚确实有仁义之心,但在帝王位子上,必定掺杂个人欲求,用后世的话说,就是马斯洛理论的自我价值实现。
在这种心理因素诱导下,苻坚的仁义,某些时候是对臣属进行道德pua的手段。
在这方面,苻坚的仁义是反人类本性的,他可以自我催眠,以获取成就感,可以通过特殊的性癖发泄,但他的臣子不行。
这种手段和导向,绝大部分人是无法接受的,他们不想跟着苻坚成为圣人,他们只是想按照这个天下普遍的价值观活下去。
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苻坚是脱离时代的异类,所以后世他的部下会背叛,他的庶子苻丕会逃离,太子苻晖宁愿选择zisha,也不想承受苻坚的道德枷锁。
当然,这个时期因为符秦面对外敌,矛盾并没有完全激化,所以在场众人都在默默忍受。
而唯一泛起幸灾乐祸心思的,是慕容垂。
他一直没有发话,因为他给自己立的人设,就是被迫害到不问世事,不想参与争端的样子。
若是苻坚问到,慕容垂便会吹捧几句,从来不提反对意见,从来不唱反调。
慕容垂不准备仿效王猛忠言直谏,苻坚对他再好,苻秦终究不是鲜卑政权。
氐人鲜卑本就有仇,符秦官员仇视慕容垂的大有人在,他吃饱了撑的和苻坚对着干,被人抓到把柄?
而对晋军此时让援军入场,慕容垂是能猜到的。
徐兖连年战乱,支撑不了太多军队,援军此时才动,八成便是粮食短缺。
晋朝现在至少有八九万兵力,这种粮食负担,不比符秦小,可能一个月都撑不到。
但符秦这边更是不堪,如果不做改变,半个月后就会出乱子。
换言之,邺城的慕容德只要撑过一个月,可能便会迎来转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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