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暐颤声道:“难道就不能等着他们打得两败俱伤?”
慕容德摇头,“他们并不傻,不会在打下邺城之前,爆发全面对战的。”
“臣以为,他们很可能通过交战划分边界,然后尝试最快的速度攻下邺城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不仅看不了戏,还需要同时面对两国的攻势。”
“城内的兵士都到了极限,只怕对方攻势加强,随时都会崩溃。”
“希望陛下做好最坏的打算,臣认为即使邺城丢了,但若能撤回龙城,还能保住我大燕根本,将来有东山再起的可能。”
“若是不顾一切死守,反而会被邺城拖死,那便得不偿失了。”
慕容暐涩声道:“你说得有理,但对方故意放空北门,只怕早有埋伏,我们若出奔,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慕容德出声道:“臣会为陛下断后。”
“即使臣兵败被俘,想来凭借流言之中臣和慕容垂的交情,应该能保住一条命吧。”
这话语中带着讥讽,充满了对燕国当下形势的不满和愤懑,但慕容暐偏偏无话可说。
这些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,怪谁?
想到这里,他无力的抬了抬手,说道:“且让我考虑几日。”
留给慕容暐的时间并不多,因为苻坚桓温连日在试探性对攻中,谁也不愿再贸然发难,于是两边开始有默契地收缩防线。
就像慕容德预测的那样,苻坚大军在西,桓温在东,通过邺城形成了对峙,不约而同开始攻城。
两边都明白现在谁都奈何不了谁,那不如先攻入邺城,抢占先机,再依托邺城城防打击对方。
于是陡然间邺城同时遭到了两国攻击,猝不及防下,城头守军伤亡大损。
早已疲惫不堪的燕国守军,就此士气骤降,城防摇摇欲坠。
在这种情况下,苻坚命人投书入城,许诺优厚条件,承诺谁能率先开城,便能封侯巨赏。
在条件的诱惑下,本来就蠢蠢欲动得人心,变得更加混乱不堪,城内各种势力私下勾连,图谋献城。
苻坚军主力攻打西门,桓温军则在东门,南门处于两国对峙地带,燕国即使逃跑,也不会选择南门。
而这块防区,是王谧负责的,他知道这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使,但还是接下来了。
在桓温这边看来,主力是攻打东门,还有部分兵力放在了北门,准备围堵逃走的鲜卑贵族官员。
这两个方向都是最有可能立功的,所以是桓氏子弟的自留地,而其他地方,便交给了外姓军队。
南门这边,被认为是燕国不可能突围的方向,相对不太重要,属于既不会立功,也不会多么危险的地带,交给王谧最合适。
王谧思忖过后,便答应下来,同时申请将郗恢调来相助。
桓温当即同意,现在南门方向,王谧、郗恢的兵力加起来有两万多人,这股力量对苻秦来说,已经是不好轻易吃掉了。
如今两人正坐在帐内研究军情,郗恢低声道:“你真觉得南门有机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