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天气寒冷,多待几天,死人更多,当然要尽快寻找城池救治。”
“你不想想,换成别人治下,将来你受了伤,谁管你死活?”
前头那人捂着头,讷讷道:“我不是说君侯不好,而是君侯被排挤,好处没得,他难道甘心。”
他同伴摇摇头,“上面的事情,不是咱们能考虑的。”
“这次咱们侥幸活下来了,但是那两三千人,都折在城门了。”
“我现在光想想,就身体发抖。”
他们扭头看向身后的车队,一时间都沉默了。
这次王谧手下伤亡近半,为了尽快返程,便将所有能用的战车都改造成运送伤员的板车,由战马拉着回去。
而队伍最后面,则是战死的两千兵士的尸体,满满当当塞满了车子。
这么做,是给其他兵士一个落叶归乡的安慰,彼时接近入冬,尸体不容易腐烂传染病症,不然只能想办法就地掩埋了。
队伍行了大半天,眼看天色将晚,最近的城池还要明日才到,只能就地扎营。
王谧召集尚能行动的将领,过不多时,他手下的将领或者被人搀扶,或者拄着拐杖,或者被人抬了进来,没有一个不带伤的。
朱亮头上被砍了一刀,包着脸,只露出了眼睛鼻孔和嘴,如同僵尸一般。
孙五脚踝翘着,拄着拐杖,他在混战中被敌人枪头刺中,差点挑断脚筋。
祖端双臂骨折,交叉打着绷带,这是被敌人钝器砸的。
刘轨被人抬着,说是被敌人乱军冲倒,踩到了脖子,导致半身麻木,至今没有恢复。
至于剩下的周平何谦等人,则都是各自带伤,只能勉强行动。
倒是邓遐打了整晚,看似浑若无事,王谧不禁感叹,姜还是老的辣。
众人面面相觑,都心有余悸,晚上那场死战,实在太过惨烈,以至于他们至今不愿回忆。
樊氏匆匆赶来,她的脸上多了两道刀伤,对女子来说,和破相也差不多了。
但她却满不在乎,只是眉头紧锁,王谧见状问道:“樊兄怎么样了?”
樊氏低声说道:“还是昏迷未醒。”
在和杨壁的激战中,樊能以伤换伤,虽然重创杨壁,但同时被杨壁反击刺成重伤,他之前的伤就没怎么好利索,如今伤上加伤,情况比上次还差。
随即樊氏压低声音,“我看老白不比阿兄伤得轻,郎君最好去看看。”
王谧点点头,出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收敛神色,对众人道:“这次诸位皆是效死竭力,只因我调度不力,拖了后腿,实在惭愧。”
“谧对不住各位。”
众人纷纷出言道:“君侯怎可如此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