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道韫出声道:“人力有时而穷,但心意是不变的。”
“就像夫君在外打了多久的仗,我们都心系夫君一样。”
王谧深为感怀,却听谢道韫又道:“但郎君身边有些人,对郎君奉献不少,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,这就是郎君的不是了。”
王谧知道谢道韫说得是樊氏,辩解道:“我也没有亏欠过她吧?”
“该给的都给了,我总不能因为个人之情,就破坏定下来的规矩吧?”
谢道韫摇头,“郎君还在装傻,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她要的不是实际上的好处,而是感情上的承认。”
“使君在这方面,给过她分毫吗?”
王谧疑惑道:“你是不是想多了,我哪有那么大魅力?”
“她只不过是感谢我救了她兄妹性命,为其父报仇,才跟随于我,而且她也从来没表露过任何喜欢我的迹象吧?”
谢道韫恨铁不成钢道:“郎君这么多夫人妾室了,还是不明白女子心思,难道只会坑蒙拐骗?”
“樊氏她不说,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这样性格的,不代表她真这么想。”
“不然的话,她早就答应夫君为她安排的婚事了,她如此忠心,身为属下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?”
“可叹夫君一直秉公办事,不懂人心啊。”
“毛氏这件事情,夫君铁面无私,无可指摘,但公事公办,私下里的事情还要公办?”
王谧若有所悟,便站起身来,出声道:“多谢你提醒,我去和她好好谈谈。”
樊氏彼时正在屋里打点行装,准备返回沧州去找樊能,却听王谧在外敲门,便板着脸,将王谧迎了进去。
两人在屋内谈了很久,王谧离开的时候,樊氏送了出来,脸上红红的,两人之间的动作,再没有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隔阂。
数日之后,郭庆托谢玄为媒人,两边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六礼,消息传开,整个蓟城乃至王谧军中上下,都得知了郭庆要迎娶王谧妹妹之事。
虽然中间不乏酸溜溜之人,觉得郭庆撞大运攀上高枝,暗暗腹诽郭庆钻营之能,但绝大部分人看得明白,这代表王谧展现出来的对郭庆的信任感。
这下子,将领们皆是心中有数,自此郭庆就是王氏真正的自己人了。
接下来事情便顺理成章,郭庆在军中的一系列任命,得到了将领们的支持拥护,再没有人质疑之声了。
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讽刺之处,郭庆明明有才能,但还是需要家族背景支持,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自身能力。
但话又说回来,只要有人际关系存在,其他时代又何尝不是如此,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罢了。
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,可地底下的金矿多了,又有多少能被挖出来、又有多少能被炉火熔炼的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