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冲听了,面色凝重起来。
若王谧说的是真的,那这件事还会和自己有所牵连,可谓是极为微妙敏感。
江州其实并不和秦燕两国交界,桓冲虽身为江州刺史,但他现在驻扎布防的,相当一部分是荆州地界。
从地理位置上看,桓豁负责荆州西部,桓冲负责荆州东部,再往东便是豫州,三者前出江淮,共同构筑了抵御前秦燕国这块三角地带的防区。
而桓温则在扬州北部的寿春一带,牵制燕国大部分防守力量。
这是因为从寿春北进燕国控制的豫州区域,直达黄河,其进军路线所在,便是后世官渡之战的区域,是燕国防守重中之重。
桓温北进路线,能被洛阳回防的燕军随时干扰破坏,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。
从地图上看,晋朝和燕国的绝大部分力量,都在互相牵制,前秦才是那个从旁边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去岁趁着桓氏攻打前燕南阳地区时,王猛才能趁虚而入,趁机占了大便宜。
桓氏的尴尬,在于防线拉得太长,导致进攻防守不能两全,尤其是符秦易已经露出獠牙的当下,身处中心地带的荆州,更是不容有失。
而如今桓冲所以倚仗的,便是左右两边都是友右军,只要专门守住北面防线即可,但如今乍听王谧说毗邻的豫州可能有问题,他焉能不警觉?
王谧见桓冲神情,出声道:“事情未必有姊夫想的那般严重。”
“袁瑾即使通敌,也不过是说些豫州的情报,他对姊夫这边的布防,应该不了解吧?”
桓冲道:“这倒是。”
“不过,我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“据我所知,袁真和阿兄,是多年交情的密友啊。”
王谧压低声音,说道:“若他是司马氏安插的人呢?”
桓冲面色骤变,随即竭力平复下来,“稚远这个推测很意思。”
“阿兄很讨厌别人背叛他,若袁真如此做,确实需要找条后路。”
“到时候司马氏未必会保他,他为了家族,逃往两国避难,也是个选择。”
王谧见桓冲脑袋转得如此之快,也是暗暗佩服,虽然其没有全部猜中,也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后世袁真在事情败露后,选择了利益最大,也是最为冒险的那条路。
即占据寿阳自立,成为割据势力,同时寻求前秦前燕两国相助,妄想上位成为棋手。
寿阳便是寿春,因为东晋避讳而改名,而寿春自古便是军事要地,在三国时期因历经争夺而出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