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熙躬着身子,把场上众人神情都看在眼里,只暗暗咬着牙,眼前阵阵发黑。
王谧见桓温面露满意之色,心中松了口气,便对邓氏说道: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此时有人发声道:“吟诵有先后,对世子颇有不公,何况方才争的是襁褓里面的孩子,并非这犯妇。”
王谧循声望去,发现说话的人,竟然是顾恺之。
他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,自己和顾恺之关系并不差,对方此时为什么要冒着触怒桓温的风险,为桓熙说话?
难道对方已经投靠了桓熙?
但顾恺之这么一发话,堂上几名桓熙的亲信将领,也纷纷附和起来。
邓氏那边上前几步,将襁褓递到了王谧前面,轻声道:“这孩子,就托付给君侯了。”
王谧接过襁褓,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,为什么顾恺之不让自己得到邓氏?
袁真和天师道来往甚密,吴郡四族,背后也有天师道的影子,难道说,邓氏知道些什么?
他想到这里,霍然对桓温抬头道:“启禀大司马,若我再做一首,能不能将人带走?”
桓温失笑道:“还以为稚远不好色,看来传言倒是真的。”
“倒是可以,但这一首,要远超刚才那首,方才可以。”
王谧想了想,出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末下便献丑了。”
“不过这诗并不严格对仗对韵,而是长短句错落,我称之为词。”
“对酒当歌,诗固然可以相和,词则字句错落,更显雅致韵味。”
“谧粗通音律,若大司马不嫌,请让谧抚琴为歌,请诸位赏鉴。”
桓温听了,笑道:“还有什么事稚远不会的?”
“我倒很想看看,稚远这所谓的词是什么样!”
“来人,取琴!”
桓伊出声道:“伊愿以笛为和。”
一众官员们听了,皆是面露兴奋之色,纷纷叫好出声。
桓伊是桓氏子弟中,少有的文武双全之人,不仅是武将,更是名士和音乐家。
他最擅长的便是吹笛,有笛圣之称,其唱的挽歌和羊昙的乐歌,袁山松唱的行路难词,被时人称为三绝。
桓伊擅长作曲,其留下的笛谱,有首被后人改编成了琴曲梅花三弄,在场众人听到他要吹笛,自然是大为兴奋。
未几,有侍女将琴笛取来,分别交给王谧桓伊。
王谧盘腿坐下,将襁褓放在膝盖上,里面婴儿仍在熟睡,浑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他伸出手,调了几下琴弦,尝试调校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