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一点,发兵之前,是要由朝廷定的,谓之师出有名。”
“他把高句丽灭了,朝廷事后补救,都很难找出个合理的借口来。”
“毕竟大晋立朝多年,边地争端,都是先谈后打,哪有不给对方机会,就直接灭国的,这让其他势力怎么看?”
“而且你没有想过,他能说动桓济和郗恢,千里迢迢出兵相助,要是有朝一日,他来打建康呢?”
“他连高句丽百济都灭了,建康还有谁能挡住他?”
谢安涩声道:“郗恢绝对不会有问题,他是站在陛下这边的。”
“至于桓济。。。。。”谢安顿了顿,“朝廷封他为郡王,就是想要顺水推舟,挑动他和桓熙的矛盾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,”褚蒜子出声道:“陛下这几年里面,封的外姓藩王太多了,开了个很不好的头。”
“大司马便不说了,那是朝廷无奈之举,后面龙城的慕容亮,再到王谧桓济,人数增加得太快了。”
“长此以往,司马氏诸王,还有什么威信可言?”
“而且这其中,很多都和那王谧有关,他的心中,真的没有其他想法?”
“我知道谢道韫嫁给了他,但这个问题你迟早要面对,好好想想,再回答我。”
谢安面色数变,纠结半晌,只得涩声道:“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
“他年纪尚轻,之前的战功,朝廷并未算清楚,其若心有怨怼,也是事出有因。”
褚蒜子提高了声音,“他有想法,可以说出来,而不是行事逾矩!”
“我现在最担心的,是陛下对他的态度,实在是太过纵容了!”
“他是不是看在陛下先生的身份上,才如此试探陛下底线的?”
谢安辩解道:“陛下对谁都很宽仁,不只是因为稚远身份。”
“而且这几年边地战事频发,要是没有桓氏和稚远,江淮江东,断不至于如此安定啊。”
褚蒜子不语,心道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。
这样下去,迟早会出事,司马曜年纪虽小,但相当早熟,按道理不会看不出来,但他这种近乎纵容的行为,真的不担心出事吗?
突然褚蒜子脑中灵光一闪,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来。
该不会陛下早就看了出来,却是有意为之吧?
这种想法虽然荒唐,但谁知道司马曜真正在想什么?
要知道这些年,褚蒜子见过的表面正常,实则是疯子的人太多了,想到这里,褚蒜子对谢安道:“琅琊王最近声名鹊起,你有清谈盛名,有空多帮他造势。”
谢安怔住,他马上反应过来,一脸不可思议,“琅琊王?”
褚蒜子沉声道:“没错。”
“你走到今天,到底是谁在托庇,你应该心里有数。”
虽然谢安是褚蒜子长辈,但她说这话的时候,带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。
因为她是太后,历经七位皇帝,守护着司马氏家业的掌舵人,现在她虽然交权,但只要她想做些什么,还是有势力支持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