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无语,“这样过得不累吗?”
钱二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,仰头倒进嗓子里面,“做什么不累,回去打仗不也是挣命,搏到后面,不还是为了婆娘孩子。”
老白嘲讽道:“你倒是重情重义,我还以为你会干脆在南边再起炉灶,另娶新欢呢。”
“看来还是郎君开的价码不够高啊。”
钱二摇头,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其实我在郎君手下拿到的俸禄,要比这边高。”
“但我在这边,总是有笔早先欠的债,南边再好,也还不了。”
老白摇头道:“你真不像是个探子。”
钱二苦笑道:“是吧,当初我也觉得不是这块料,但当时汉人能找个糊口的活计很难,更别说养活一大家子了。”
“现在看起来,我这个决定,算是对了吧。”
老白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不多时,女子端着一盆肉,一碟菜,两碗麦饭走了进来,两个孩子扒在门框上,瞪着大眼睛往里张望。
钱二转过头,挥挥手,“去去去,去灶房跟你们娘吃饭去。”
两个童子这才拉着女子,啪嗒啪嗒往灶房去了。
老白端起碗,不声不响往嘴里扒拉,足足吃了大半碗,才将碗重重放下,“下次再见,也许就是战场上了。”
钱二苦笑道:“未必,我多半会谋个城中闲差,上阵打仗,把脑袋别在腰上,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老白摇摇头,“妈的,当初我最看不顺眼的,一个是朱亮,一个是你,偏偏咱们几个打仗配合最多。”
“以后又要找搭子了。”
钱二看了眼老白的胳膊,“秃发勃斤那一仗,你手受伤不轻吧?”
“我之后都没看你拉过弓。”
老白骂了一声,“你小子眼睛还是那么毒。”
他站起身,“没意思,我自己打探消息去了。”
钱二张口,说了几个地名,“这几个地方的人消息灵通,能省你不少事情。”
老白失笑道:“你就不怕被人告发?”
钱二悠悠道:“消息是你凭本事打探的,与我何干?”
老白笑了起来,端起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,“你这个人,活得一点都不通透。”
说完他大踏步走出门去,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