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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玄最初出仕时,便从桓温手下为官,至今已经有好几年了。
投到桓温麾下,等于拒绝朝廷征召,对将来在朝中为官很是不利。
所以桓温掾属中,固然有些人抱持不纯目的,但大部分人还是敬服桓温志向,真心实意想做一番事业的。
谢玄也是如此,他自为官起,便一日不敢松懈,全心投入到军务之中,如饥似渴学习着所能接触到的军阵谋略。
作为主导两次北伐,有调动江淮数十万上百军士民夫经验的桓温,拥有大量的兵略文书,可以说在全天下是独一份的。
王谧便对此极为眼热,最初也是将桓温作为出仕首选,而谢玄在这种环境中,自是如鱼得水,提高极快。
这些年来,谢玄全程参与了桓温麾下所有的兵阵操演,积累了大量的军阵知识,胸中已成天地。
但他唯独欠缺的,就是至今没有独自领兵的机会。
虽然谢玄也曾在操演之中,带兵和掾属对垒,但毕竟是演习,和真刀真枪上阵打仗是不一样的。
所以那天王谧当众向桓温要求,以谢玄为军师时,谢玄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怎么可能是自己?
但当时的胸中的几分自信,以及谢家子弟的尊严,让他无法拒绝退缩,就这么鬼使神差答应下来。
事后他想起,也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,这可是关系着成千上万条人命,自己担的起来吗?
战场上的厮杀声,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,谢玄忍不住瞥了眼身侧的王谧,发现对方正在观察战场,但丝毫没有露出担心的模样。
就像对方战前所说的,把战场上所有的一切,都交给了谢安。
想到这里,谢安更是心情复杂,王谧凭什么如此信任自己,连其性命都交托出来?
他难道不知道,万一自己败了,其先前的所有努力,都会化为乌有吗?
远处号角响了几声,数百燕军骑兵急速接近,射出一波箭雨。
箭矢笃笃笃打在战车上,甚至有几支飞到了王谧谢玄所在的战船上,钉入甲板,尾羽颤动不已。
晋军这边箭手赶紧还击,但对方骑兵早已经转身远遁。
谢玄盯着远遁的骑兵,明白在赶到高安将其攻下之前,昼夜都会面对这样的不断骚扰。
燕军骑兵不仅会不时突袭己方营寨阵势,更是会趁机后撤,截断己方的运粮路线。
虽然骑兵无法进入河道,但却可以有不少办法对付河道中的船只,譬如砍伐树木,丢入河中,让其撞击船只,堵塞河道。
以步兵的机动力,想要应付这种突袭是极为困难的。
谢玄给出的应对,是一次性带足粮草军备,船只抱团,燕军骑兵想要阻截后方船只,也找不到目标。
但这也代表,这次攻打高安,就是一锤子买卖,若不能快速攻下,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谢玄望向天空,天际远处,已经有云彩开始变色,看来半天之内,便可能会下雨了。
这对晋军来说,是个极好的消息,因为下雨会极大克制燕军骑兵的发挥。
不仅是因为箭矢在雨中射程准头大减,更因为战马淋雨更容易生病,兵士的衣服盔甲也需要及时晾干保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