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手也看不清楚他的脸。
因为他的脸孔已嵌入了石里。
阳光照在石上,苦耳的头就埋在石里,中间隔了一道石墙。
铁手一看背影,就知道他就是苦耳大师。
他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认人本领。
苦耳大师的耳朵特别长,特别大,也特别高,光秃的头顶上还有两个旋。
那是他的头颅,也是他的耳。
看来,人说耳朵特别长大的寿命也特别长,只怕未必尽然,一个部位好并非全局,总要其他五官配置适当才算入格。
铁手不禁暗叹:他昨天见苦耳的时候,他还是个活生生的大师,而今,却是个见不着今天的朝阳、死了的和尚了。
不仅是苦耳见不着今晨的旭日。
连“抱石寺”照不着今儿的晨光了。
抱石而去的是苦耳大师。
焚毁了的是抱石寺。
尽管“抱石寺”不是全然焚毁,但也烧了个七七八八。
浓烟仍不断冒出,抱石寺已一片残垣败瓦,所剩无几了:
──可见凶徒下手之狠!
──既杀佛门高僧,又一把火烧了这所名寺,只怕寺里的僧徒也多遭了殃。
晨意清凉,雨后山上清晨更泌凉。
然而铁手心里却冒起了一团火。
他心头之一如山下的水流,已崩了峰、决了堤!
因为他看见“大慈大悲”的背面:
──背面就是苦耳大师的尸首,在他耳部嵌进石里之处的硬岩上,竟有人镂刻上了几个字:
杀我者──孙青霞
铁手见了这几个字,眼里吐绽了一种罕见的、烈火般的怒意。
然后他转向一直站在石旁,见他出现以后就一直听候他吩咐的捕头陈风问:
“仵作在哪里?”
仵作和其他的衙役小心翼翼的把嵌在石里的苦耳大师刨了出来,铁手也有相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