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子谦正色道:“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既白之前跟余瑾年那一段虽然低调,但对方刚坠楼那时候新闻有报道,在圈子里不是秘密,即便既白出面处理完后事把事情压了下来,你也不会一点不知道……倒是奇怪。”
顾倾听出唐子谦语气里的些微嘲讽,没反驳,他的后事……他真的没关注。
重生到两年后,除了一开始他很少去关注和自己死亡相关的信息,在调查他和王震的坠楼时,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调查没什么用的部分,可能……是下意识对死亡的逃避。
程东岳打破了唐子谦话音落下后的沉寂,“顾倾,说说跟你更相关的事儿吧,你应该清楚,既白不是会妥协给联姻的性格,除非是他自愿的,你有没有想过原因?”
顾倾慢了半拍,点点头,“想过,但除了两家父亲交情好之外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主要的原因。”
他下意识知道应该另有原因,不会这么简单,只是他还被蒙在鼓里。
他仰慕梅既白?纯粹商业联姻?都是面上的借口。
唐子谦这次直接给出了答案,“因为不在乎了,所以跟谁联姻都没关系。”
程东岳的表情沉了些,“作为朋友我们当然想劝几句,但是他的性格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,就算那个人没了也不会改变,我们今天联系你、让你来,是因为你们结婚后他的状况稍微好了点儿,如果你真能拉他一把,我们都很支持。”
顾倾来之前没预料到会听见这些。
他需要理理思绪。
梅既白答应联姻,是因为「余瑾年」死了,所以对爱情这种事儿死心了,就无所谓联不联姻,因为对方真正想过一辈子、想结婚的人不在了。
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梅既白对「余瑾年」真的有感情。
还是沉甸甸的分量。
顾倾的手指颤抖着,扯了扯嘴角,想笑,心里的疼却拉扯着让他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,他嘴唇微抖,问,“我不知道我……”
能不能。
在真相大白之前,在余家的事情解决之前,在证明梅家和余家的事没有牵连之前,他就算心疼、愧疚,觉得之前的自己是个混球,他都不会跟梅既白坦言自己就是「余瑾年」。
他说不出口。
那是一段晦暗无光的过去,他不想揭开,比起「余瑾年」,现在这个顾家大少爷的身份显然更有利。而且真坦白了又能怎么样,他真的能够毫无芥蒂地享受现在的人生吗?他的父母冤屈而死,他迈不过心里这道坎。
如果能证明梅家除了袖手旁观外没有做过其他事,或许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能有坦白的一天。
唐子谦也是无奈,反正他是理解不了梅既白对余瑾年的感情,他只能选择尊重,“既白这两年的变化外人看不出来,但是我们这些关系近的感受挺明显,他比两年前更冷淡。
“打个比方来说,以前他是块儿温润的白玉,黑暗中依旧有光泽,现在玉的质地没变化,光却黯淡了许多。”
程东岳翘起脚,略皱了皱眉,“直白的说就是没人气儿。”
顾倾仔细回想着自己死前和穿越后梅既白的状态,确实,对方的眼神依旧温和,但那双凤眼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漆黑。
唐子谦嫌弃地瞥了眼程东岳,“你就庆幸既白没在跟前,腿放下来,翘二郎腿都不好好翘。”
程东岳讪讪地放下腿,往顾倾这边偏了偏,挤了下眼,脸色有些苦巴巴的,“这个你能理解是吧,我平时比较随意,这俩都讲究,跟他们做朋友我可难死了。”
顾倾有点囧,“要不我们先说正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