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望着灯火通明的梅家老宅,当年的事、他的父母,这些他应该做更多,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已经让步,现在看来并非如此,是他低估了叶婉容对余瑾年、对顾倾的偏见。
联姻是错的?
不,让他爱的人为难才是错。
顾倾懒散地窝在后座,闭着眼皱着眉,整个人烦躁得都快炸了,又是恼怒叶婉容对他的偏见、轻蔑,又是梅既白把他当「余瑾年」替身这事儿,虽然说到底还是他,但感觉上就是不对。
屮,他一脚踹在副驾驶椅背上,睁开的眼里满是戾气。
矫情!
矫情到家了!!
承认他是「余瑾年」就能解决,但他根本张不开这个口,万一梅广麒真跟何瑞松有合作,到时候他怎么办,原谅?不可能。
隐瞒就是最好的,不是「余瑾年」,他和梅既白各自都有退路。
替身就替身,无所谓,反正是自己的替身。
而且……他望向窗外,盯着映在窗玻璃里的这张脸,他抬手摸了摸脸颊,「余瑾年」身上背负了太多,被质疑、被排挤、被谩骂,他是在满满的恶意中长大的,母亲是他唯一的牵绊,是那段岁月里唯一的依靠。
母亲走了,那十几年只留下了晦暗难言的伤痛。
而这个身份可以让他有一个全新的开始,就好像等到报了仇,他就能和那段阴暗过往做个告别,开始新生活。这些原因叠加在一起,他怎么跟梅既白坦白一切?
现在只能……走一步看一步。
薛明涛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后座暴躁的顾倾,深觉梅既白的坚持是对的,这要是开车,车速不得飙到一百二以上。
他围观了那个吻,不管别人怎么看,但他知道梅既白绝不会放手,离婚是不可能离的,这么多年能让梅总裁这么对待的只有一个顾倾,连之前余瑾年都没得到这么多,或许也有可能是当年的梅既白在感情表达上更内敛。
如果真有人能拉梅既白一把,他相信这个人会是顾倾,只有顾倾。
到地方后,顾倾进了门,等薛明涛离开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,他信梅既白不会问,但薛明涛一定会说。
而他现在确实不想见对方。
再气,他都没说出离婚这两个字,他不想,可他担心见面了吵起来……好吧,是他单方面吵吵,万一口不择言他都没地方后悔去,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怎么可能收得回来。
换了地方折腾完已经快九点了,他本来不想吃晚饭,想到梅既白的叮嘱还是点了份外卖,等他洗完澡正好也到了。
他收起双腿窝在餐厅椅子上,戳着外卖,没什么胃口,向阳的消息发过来时,他正拿着筷子在戳一个小丸子,看着那两条消息他顿住了。
梅既白说的大概是真的。
他对感情不能说迟钝,但并不十分敏感,要不然两年前也不会一点没意识到梅既白是真的喜欢他。
他放下筷子回了消息,将午餐地点约在了公司对面的餐厅,见一面说清楚就行了,他不想给两人的关系埋雷。
晚上梅既白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早些休息,他简单回复了句,没多说。
一上午他身上的低气压就算有抑制,但依旧明显,田淼进来汇报工作都小心翼翼的,想起顾中锐和赵文婕的叮嘱,他心里不由叹气。
顾倾撩起眼帘,“我爸妈问起来就说我很好,让他们别担心,事儿已经过去了,梅家那边……没什么大问题,过两天我回去。”
田淼有几分诧异,他是顾倾提拔起来的,明面上和顾中锐没有关系。
顾倾并不在意,“报喜不报忧就行了,我的事儿我自己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