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然。
坦不坦白其实不用那么纠结,就像向阳说的,只要够相爱,自然知道说不说、什么时候说、怎么说,他还犹豫,只是因为没到合适的时机。
他选择隐瞒的初衷是不想梅既白为难,可现在推开对方就真的没问题吗,一样会给人带来困扰。
梅既白对他的感情毋庸置疑,坦白肯定好,不坦白,他和「余瑾年」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活着,他还有几十年时间,虽然都说离开了的反而是最好的、最无可取代的,可陪在身边的才是切切实实的啊。
只要梅既白爱的不是他装出来的虚假表象,而是他这个人本身,那他就能慢慢覆盖掉「余瑾年」,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。
梅既白不傻,感情上比他要通透。
就算、就算最糟糕的局面出现,梅广麒真的牵扯其中,叶婉容永远不会接受他,那喜欢是他的事儿,他不会放弃,而梅既白当然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,只要相爱,办法永远比困难多。
他需要争取的永远只有一个梅既白。
此时此刻他有一种错觉,对方看着他,不是看着这具身体、这副容貌,而是透过他的眼窥见了他的内心,就像眼前人说的,是他的……灵魂。
这种感觉非常微妙。
被看到、被认可,他想要的,梅既白都给他了,还给得绰绰有余。
他抿了抿唇,直接翻过去坐在梅既白腿上,他捧着对方的面颊,低下头额头相抵,看到人家嘴唇上被他咬出来的、还没完全消失的痕迹,有几分不好意思,心底深处却有盖了戳的隐秘喜悦。
他笑道:“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,我只说一句,我爱你,想和你过一辈子那种,不管以后能不能在一起,我都爱你。
“我这个人其实很怕付出,因为感情和工作不一样,感情更没办法捉摸,善变得很,没什么能够说清楚道明白的规律,我怕付出了却被无情忽视,怕一颗心捧出去却被摔在地上,还要满不在乎地踩上一脚,然后告诉我这颗真心不值钱,更没人会珍惜,可如果是你——
“既白,我想试试,哪怕孤注一掷。“我的感情给了你就不会再给别人,不管我们能不能在一起。至于其他的,我们走一步算一步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“我跟你回家。”
梅既白揽着顾倾的腰,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,对方眼里的真挚丝毫不作假。
他弯起嘴角,回道:“谢谢你愿意把这份感情交给我,只是现在我没办法对瑾年以外的人做出承诺,我只能说……你是特殊的。”
顾倾知道,不坦白的前提下,梅既白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好了,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,他才要怀疑对方的感情。
他偏过头,趴在梅既白肩上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“没关系,你不用给我承诺,往前走着看。”
梅既白抚了抚顾倾的背,神情有几分无奈与纵容,顾倾这句说的很对,走着看吧,余家的事情水落石出,他们之间才真的有可能彻底坦白、重新开始。
顾倾吃了块儿蛋糕,跟梅既白说清楚,又抱抱半天,心情好很多,他略懒散地眯起眼,赖在对方身上没动,“最近一段时间餐厅闹过几回事儿,我明天去做个巡查,安抚安抚人心,之后就没事儿了。”
梅既白应了声,顾倾动作不少,旗下原本发展温吞的几个品牌都有很大改善,往上迈了一个台阶,越是上升期,越是要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捣乱。
他揉揉顾倾的脑袋,就像揉着一只收起爪子蜷在他怀里的小豹,“等你忙完先回一趟顾家,你父母那边确实需要交代一下,至于过年,你不用担心,我会提前和家里沟通,如果暂时说不通就先不回了。”
顾倾愣了愣,撑着梅既白的肩坐起来,“我是想着不行就不去,但是你不回去合适?梅家新年有家族聚会吧。”
梅既白捏捏顾倾的脸颊,“我露个面就可以了,今年除夕我想和你一起跨年。”
顾倾闷声笑了笑,又懒散得趴回去,心里松快。
他重生后就感觉出来了,梅既白好像比之前会说话不少,或者说是愿意跟他多说。
他还是「余瑾年」的时候,这位梅大公子可矜持得很,别说喜欢这种直白的字眼了,大多时候波澜不惊,让人捉摸不透,很少表露什么明显的个人情绪。
永远从容镇定,好像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,永远不会为人间世的俗事困扰。
他没察觉到对方的喜欢,两人大概都有责任,他一心报仇,梅既白又内敛、情绪不外露,只能说是……造化弄人吧,好在他们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