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应了声鼻音,抬头看向对方,“你不想问什么?”
“自然想,但不是现在,我希望你能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觉,所以先去洗漱休息,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。”
这是缓刑。
不过顾倾还是松了口气,他才怕梅既白追问个没完,就他现在不稳定的情绪,万一吵架很可能就说秃噜嘴了。
梅既白上楼后他收了餐具,直接刷了出来摆好,没必要让刘欣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收拾,粥碗干了他知道多难刷。
顾倾往楼梯那儿走,经过大厅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东西,他定睛瞧了瞧,应该是梅既白等他时翻的一本书,被顺手放在了桌上,让他觉得眼熟的……是夹在书里的书签上垂下的流苏。
整体是低调而相当有质感的、泛着些微灰蓝的银白色,混了几丝墨黑。
他死之前做过这样的流苏,缀在了……送给梅既白的书签上。
因为对方有收集各种纸质书的癖好,也偏好阅读纸质书籍,为了投其所好他就做了这个玩意儿,书签和穗子都是自己做的,只是选穗子的线就花了很长时间,第一次做,雕刻黑檀书签上的梅花时还给自己的手弄伤了。
他慢慢走过去,弯腰拿起书,翻开后直接顿住了,确实是他拙劣的雕工没错。
他轻轻抚摸着那枚薄薄的檀木书签,嘴角翘了翘又很快敛下去,他已经死两年了还留着这东西呢。
他正出神,都没留意到有人走近,直到书被抽走才恍然抬起头,看见梅既白沉着的脸色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梅既白合上书,冷声道:“未经允许别随便动其他人的东西。”
顾倾道了歉,略迟疑地问,“里面的书签挺有意思,感觉以你挑剔的审美看不上这种做工,地摊货?也不对啊,梅总不什么都是高定吗?这书签可配不上绝版了的装帧这么精美的原文书。”
梅既白眼神冷淡地扫了眼顾倾,转身上楼,“不知者无过,这次我不追究,这是我重要的人送的,我自然看重。”
虽然梅既白态度冷,但顾倾的心情却意外地不错,他跟了上去,“我就是有点好奇,谁送的啊让你这么在乎?重要的人……有多重要?”
梅既白没有当即回答,走到卧室门口时才停下脚步,他看向顾倾的双眼,道:“他是我的……唯一。”
顾倾眨了眨眼,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,鼓鼓涨涨的暖意,夹杂着闷闷的疼。
梅既白进房间后,听到关门声时他才缓过神,在门口又站了好半天才回去,神情稍微木楞。
有些事实,再不符合他的预期都昭然若揭了。
大概是吃饱了,跑一天又累,虽然心里事儿多,但他这天晚上竟然睡得还不错,第二天早上他定了早一个小时的闹钟提前去公司,给梅既白发消息说要处理昨天事情的后续,今天晚上再聊。
缓冲一下,他就能把乱七八糟的心绪收好,现阶段他不想跟梅既白多聊有关余家的事。
他忙碌一天,找了沈泊岩帮忙破译U盘的密码,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挺认可这个朋友的,而且他没说里面是什么,对方也没问,这很好。
彼此欣赏与认可,能做朋友。
彼此尊重、了解,能做好友。
晚饭后,顾倾跟着梅既白进书房,没等对方先开口就赶紧道:“打个商量?你看啊,我结了婚之后很听话嘛,基本上就是家里公司两点一线,但是社交对一个人来说也很重要,应酬什么的我不喜欢,能不去就不去,跟朋友总能三五不时聚聚?这个不过分吧。”
梅既白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眨巴着一双狐狸眼的顾倾,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时候,那双眼里好像有一脉活水,在秋日暖阳下泛着灿灿的琥珀色光泽,川流不息,直入心间。
一如往昔。
他微微笑道:“当然不过分,社交是生活的一部分,只要不和以前一样总去酒吧、夜店一类的地方,和值得交的朋友们出去聚聚,值得鼓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