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终究已经太晚,魏淑珍那时已经离世,只留下了失去一切、满心只有复仇的、刚上大三的余瑾年。
他长久地凝视着顾倾,唇边是温和的笑意,比起之前对谁都差不多的疏离带上了更真切的柔和意味,长相、身份都不重要,他爱的是这个人,是这个熠熠生辉的灵魂。
只要回到他身边,不管有多少层掩饰的虚假表象,他都会知道那就是「他」。
他按住因为热要蹬被子的顾倾,把被角掖好,理了理对方有些微汗湿的头发,缓声安抚道:“乖,没事了,以前你有阿姨,现在和以后你有我,我不会离开你,瑾年……不,顾倾,倾倾,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,你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。”
顾倾皱着眉头,大半天才慢慢松开,他回握住身边人的手,情绪慢慢平稳下来。
他在寒夜里踽踽独行,冰冷和黑暗就要将他吞没,现在却好像亮起了一盏只为他一个人而长明的灯,他不知道是谁,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如倦鸟归林。
顾倾这一觉睡得安稳,连梦都没再做一个,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,还是被饿醒的。
他睁开眼,床头的暖黄灯光给了他的眼睛一个缓冲,昏暗的室内另一处亮着灯的地方是……坐在窗边的梅既白那儿。
他没出声,而是默默盯着。
梅既白面前的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沓文件,对方正低头翻看着一份资料,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瞧见对方隐在晦涩光影中的一半面容,不够清楚,却偏偏有撩动人心神的魅力。
他看了半天,想安安静静下床,过去吓吓梅既白,没成想他刚坐起来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,顿时僵在了床边。
梅既白早就察觉顾倾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了,灼灼的,想不被发现都难。
他不戳穿不过是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,看这架势八成是想吓他,虽然他不介意解锁顾倾更多可可爱爱的行为举止,也很乐意将肯定会光脚过来的人抱回**,但鉴于对方的病还没完全好,还是别了。
或许可以给卧室全部铺上地毯?
他放下文件,看着顾倾僵硬的背影,缓步走过去,“醒了怎么不喊我?还难不难受?”
在梅既白走到跟前后,顾倾才清了清嗓子尽量淡定道:“没事儿,睡挺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就没音儿了,梅既白居然把他的额发往后捋了捋,弯腰靠过来,两人额头贴着额头……直接给他话都吓没了。
他磕巴了下,突然觉得刚才还挺清醒的脑子又开始糊了,也没动作,“你干嘛?”
梅既白稍稍撤开了点儿距离,揉了揉顾倾的脑袋,看着对方的双眼微微笑道:“看看退烧了没有,没事了就好,去洗个澡,衣服给你放好了,正好赶上午餐。”
顾倾眨巴了下眼,愣愣地应了声,心里奇怪,直到走进浴室看见叠得规规整整的衣服,才恍然回过神。
他几步走回门口,看着正合电脑的梅既白,扬声问,“你一上午没去公司就在家?不至于吧梅总裁,你刚拒绝了我的表白好不好?对一个不喜欢的仅仅当成关系还过得去的弟、弟,有必要改变你的习惯吗?”
对梅既白这强迫症患者来说,惯常的行为模式被打乱——该去公司的时候不去,而是待在家陪他,肯定不寻常。
看着顾倾亮晶晶的双眼,梅既白沉默了一瞬,对方虽然退了烧,但嗓音还略略沙哑,音调扬起后尾音仿佛带着钩子,而面颊还泛着微微的红,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真的是……
忍耐一贯是不得已而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