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既白失笑,怎么着这是抱完了安慰完了用完了就把他往外赶呢。
他索性直接递了台阶过去,“我很想你,今晚我留下来,你就当……陪陪我,好不好?”
顾倾摇摇头,“柏青他俩一会儿就回来了……”
“不过夜,你睡着了我就走。”
顾倾张了张嘴,拒绝的话再没说出来,他抿了抿唇,转身往回走,“只要你不觉得浪费时间,随便你。”
回房间后他其实知道梅既白没走,干什么都有点心神不定,最后干脆电脑一关,去洗了澡,给房门留了道缝隙后就上了床。
一看时间才九点,他给梅既白发消息说睡了,让对方早点儿回去,再催催叶柏青赶紧回来,收到回复就关了灯、闭眼睡觉。
然而舒缓的钢琴声悄然响起,让他不由得睁开了眼。
对了,这座公寓是原主买的,客厅的落地窗边摆了架三角钢琴,他猜着是因为梅既白喜欢,所以原主才买来附庸风雅的,应该没想到会有被梅大公子弹奏的一天吧。
在一片黑暗里,顾倾的眼睫抖了抖,眼里流光微转,心底里压抑的感情叫嚣着让他走到梅既白身边去,沉默也好,调笑几句也好,随便什么都行,可最后……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。
在舒缓的钢琴曲中,尽管时间还早,他居然也很快睡着了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梅既白轻叹了口气。
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前,推开了虚掩的卧室门,坐在床边,他给睡沉的顾倾掖了掖被子,用指背抚了抚对方的脸颊。
关于几天前的那场争吵,他并不怪顾倾,余家的事情是一座压在心上的大山,顾倾渴求真相,也心怀不甘,替父母觉得冤枉,他都理解。
心疼都来不及,怎么会去责怪。
而自己父亲那边呢,什么都问不出来,或许年纪大了总容易固执己见,与其等梅广麒主动开口还不如将缘由查清楚,他的父亲顾忌多,但很多时候人需要的往往是一往直前的勇气。
顾倾是冲动,是偏执,但这件事上倒是他们保守了。
梅既白的目光描摹着顾倾的五官,一丝一毫都没有漏掉,「余瑾年」长相偏乖,总是故意装出一副带刺的、不服输的模样,好以此免于被人看轻、欺负,可安安静静的时候又是分明的乖巧招人疼。
而顾倾的容貌精致明艳,笑时明朗,怒时带着的戾气也并不狰狞,嬉笑嗔怒都赏心悦目。
他看过太多人,以前总觉得顾倾的长相精致归精致,却过于轻浮,现在才知道相由心生这句老话一点没错。
听到叶柏青和梁再洲进门的声音,梅既白弯腰在顾倾额头上轻吻了下,随后起身离开,带上了卧室门。
看到梅既白,叶柏青的第一反应是往梁再洲身后躲,躲到一半儿意识到不对,又往前站了一步,“这事儿不怪再洲,是我先动的手!”
梅既白示意弟弟小点声,“他睡了,别吵。另外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算错,虽然确实莽撞。”
叶柏青眨眨眼,有点意外,今天下课司机去接的,让他们去玩儿,给哥嫂创造独处空间嘛,他懂,但他一没想到这个点儿回来梅既白还没走,二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怪他冲动?
梁再洲却多少听出了端倪。
梅既白走近两步,“以理服人永远是上策,只是在遇见某些人的出言不逊时,一味忍让倒是不必,但是,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善后,依旧需要慎重,为图一时痛快而不顾及后果,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。
“拳头要硬,也要动脑子。”
叶柏青听明白了,又没完全明白,他垂下眼小声嘟囔道:“就知道你要叨叨,知道啦知道啦,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叶柏青应付,梁再洲是认认真真地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