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比我大两岁。
她出生的时候,父母还年轻,家里也只有她一个孩子。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,在弟弟出生之前,她享受过几年独一份的关注。虽然那种关注在弟弟来了之后就大打折扣了,但跟我比起来,她的处境还是好很多。
大伯家有两个哥哥。大一点的比大姐大两岁,小一点的比大姐大一岁。他们都是80后,和大姐年纪相仿,从小一起玩到大。
那时候村里电视不多,大伯家有一台黑白的。一到晚上,大伯家的院子里就围满了人,大人坐着小板凳,小孩子蹲在墙根,挤在一起看电视。
当时放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一到时间,几个孩子就凑到大伯家。大伯家的两个哥哥带着大姐,还有邻村的丹丹——她和大姐是同学——五个人挤在电视机前面,看得入迷。
我呢,比他们小两岁,被排除在外。
他们说我太小了,看不懂。他们把我关在门外面,门一关,里面传来白娘子的歌声,和他们的笑声。
我站在门外,隔着门缝往里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我拍门,没人理。我哭,也没人理。
我蹲在大伯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哭了好长时间,等他们看完了,门打开了,我看见大姐脸上还带着刚才看电视剧的兴奋,看见我蹲在外面哭,说了一句:“你咋还在这呢?”
她没拉我起来,自己回家了。
那件事我记了很久,不是因为生大姐的气,是因为那让我觉得,我好像永远是他们圈子里之外的人。
他们是大的,我是小的。他们是一伙的,我是多余的。
大姐上初中以后,我和弟弟还在上小学。
一个夏天晚上,我已经跟着奶奶睡下了。奶奶家就在我家后面,那时候我住在奶奶家。
大概八点多,快九点了,忽然有人拍奶奶家的门。
奶奶躺在床上问:“谁啊?”
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娘,开门,有事。”
奶奶披上衣服去开门。门一开,父亲和母亲都站在门口,脸上的神色不对。父亲平时很少那么晚来找奶奶,更不会带着母亲一起来。
奶奶问:“咋了?”
父亲说:“大妮子不见了。”
奶奶愣了一下:“不见了?咋回事?”
父亲压着声音,但语速很快:“她天天跟那些男孩子出去玩,我和她妈说了她几句,她就跑了。我们找了一大圈,她同学家、丹丹家、大哥家都找了,没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