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上学前班那年的事。
我们那里流行一个习俗,姑姑要给侄子侄女送火腿肠和糖果。在那个一年到头都没有零食的家里,姑姑送来的这些东西,对我们姐弟三个来说,简直是天大的宝贝。
火腿肠是那种红色的,一根一根的,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咧嘴笑的大公鸡。糖果是硬糖,花花绿绿的糖纸,放在嘴里能含很久很久。
姑姑那天来的时候,把东西分成三份,每人一份。我和姐姐、弟弟,每人一袋火腿肠,一包糖果。
我抱着我的那份,舍不得放下。
“这是我的,”我心里想,“谁也抢不走。”
姑姑送完东西,我要跟着奶奶去亲戚家住几天。临走前,我把我的那份火腿肠和糖果放在抽屉里,专门跑到母亲面前,说了好几遍:
“妈,我的那份你给我留着,我回来要吃。你帮我看着,别让弟弟吃了。”
母亲满口答应:“行行行,给你留着。”
我这才放心地跟着奶奶走了。
在亲戚家的那几天,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我的火腿肠。我想着回来以后,先吃哪一根,后吃哪一根。糖果要留着慢慢吃,一天吃一颗,可以吃好多天。
从亲戚家回来那天,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抽屉。
抽屉里什么都没有。
火腿肠的皮都没看到,糖果的纸也没看到。
我跑到母亲面前,问她:“妈,我的火腿肠和糖果呢?”
母亲正在忙,头都没抬:“抽屉里没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估计是被你弟弟吃掉了吧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我哭着说:“我让你给我留着,你为什么不给我看好?”
母亲没说话。
我转过身去找弟弟。弟弟正坐在院子里玩泥巴,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糖渣。